再者,大屿山这地方偏僻荒凉,平日里根本没几个警员愿意调来驻守。
加上他本人,整个片区总共才六个人手。
“砰——!”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谁?什么人?!”
火麒麟反应极快,瞬间伏身掩蔽。
对他而言,此刻性命远比金钱重要——再多的钱,没命花,终究是白搭。
不止是他,随行的几名警员也一时慌了阵脚,队形散乱。
“火麒麟,是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是我。你是谁?”
火麒麟绷紧神经,语气戒备十足。
眼下敌在暗、我在明,哪怕放低姿态,也是情理之中。
“凡哥说了,让你一个人进来。”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凡哥。”
听到这两个字,火麒麟眉心微蹙,略显迟疑——这称呼,他并不熟。
“凡哥给你三十秒考虑。超时,你们谁都别想进村,也别想活着离开。”
声音再度响起。
若此时有熟悉辰龙的人在场,定能听出,正是他开口说话。
火麒麟顿时陷入两难。
他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不就是帮小舅子出口气么?
怎么眨眼之间,就被个狠角色堵在村口?
要么孤身赴约,生死未卜;要么原地退缩,可对方话已撂下:不去,后果自负。
“好,我走前面。”
他牙关一咬,抬脚向前。
刚跨出几步,就见前方站着一人——正是刚才发声之人。
“走。”
辰龙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便行。
火麒麟肚里有千言万语,可对方压根没给他张嘴的机会,只得默默跟上。
不多时,来到一处山坳口,带路那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火麒麟?”
苏凡迎面而立,目光直落对方脸上。
“是我。”
火麒麟点头应声,毫不遮掩——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无需掩饰。
“来之前,你应该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吧?”
苏凡侧过脸,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知道,那就说说,你打算怎么收场。”
“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苏凡——洪兴铜锣湾坐镇的老大,江湖人称‘屠夫’的苏凡!”
火麒麟脑中一闪,猛然记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其实也算不上灵光乍现,只因他不久前刚看过苏凡的资料和照片——还是乐哥亲自递来的,还附带十万块酬金,让他设法收拾苏凡。
若搁在从前,这点钱够他动手了。
可如今不同了:手握几千万现金,身家逾十亿的地皮就在账上躺着。
只要他愿意,随便转手一块地,就能净赚一笔。
区区十万块?在他眼里早如粪土。
那个曾让他忌惮三分的乐哥,现在连提都不配提。
眼下,他连IcAc都不怵——大不了辞了这身制服,照样活得体面滋润。
唯独一人,他不敢碰、不愿惹,更不想招惹——
那就是苏凡。
穷困潦倒时,他或许敢赌一把,试试底线;
可如今腰包鼓了,命更金贵了,这种硬茬,他只想远远绕开。
安全,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而苏凡——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屠夫”苏凡,真要翻脸,他绝无招架之力。
“看来,我不用多做介绍了。”
苏凡目光如刀,直刺火麒麟双眼:“说吧,你选哪条路?”
“苏先生,这事说到底是个误会。我现在就带外甥离开,您看行不行?”
火麒麟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苏凡脸色。
若真能抽身而退,他恨不得立刻消失,权当今天从未见过此人。
“想走?”
苏凡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可以。但赔偿,先谈清楚。”
“赔偿?我们不要了!”
火麒麟脑袋猛摇,像拨浪鼓似的。
“谁说这赔偿是给你的?明明是我的。”苏凡斜睨火麒麟一眼,语气斩钉截铁。
“赔偿?给你?”
火麒麟眉头一拧,满脸错愕地盯着苏凡:“我赔你什么?”
真见鬼了。
他火麒麟干过的糊涂事、栽赃陷害的案子,数都数不清。
可再怎么胡来,也得有个名目——要么扯个由头,要么直接砸钱摆平。
可眼下,苏凡张口就要他赔,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甩出来。
凭啥?
一旁的王龙早已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他就是洪兴铜锣湾的龙头苏凡?人称‘屠夫’的那个?”王龙简直不敢信——谁能想到,在大屿山这种荒僻地方,竟能撞上这位狠角色。
“你小舅子,没错吧?”苏凡抬手指向王龙,目光转向火麒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没错。”
火麒麟点了点头。
这事根本瞒不住,随便拉个街坊问两句就知道。再说了,他压根不觉得王龙做错了什么。
“就是他开枪那声巨响,吓着我女人了。你说,该不该赔?”苏凡面色如常,说得理直气壮。
火麒麟:……
见鬼去吧——这怕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借口。
开枪吓着你女人?
那你怎么不提,是你的人先动手把王龙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从头到尾,他们这边连手都没抬过,反倒是你苏凡带的人,一上来就动了真格。
“行,我让他当面给你赔不是。”火麒麟略一沉吟,朝苏凡开口,随即转头看向王龙。
“这……”
王龙一见火麒麟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躲不过去了。
今天这歉,看来非道不可。憋屈归憋屈,可眼下四下全是黑洞洞的枪口,不知哪扇窗后还蹲着个瞄准镜。万一下一秒子弹穿膛而过,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想多活几年。
至于苏凡敢不敢真开枪杀人?
王龙不敢赌。半点都不敢。
“对不……”他刚张嘴,准备低头服软。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再不痛快,对方毕竟是苏凡——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难咽下这口气。
“打住。”
苏凡抬手一拦,打断王龙的话,目光重新落回火麒麟脸上:“道歉就算了,没用。
只要你把周家那块地皮让给我,今天这事,一笔勾销。”
“什么?”
“苏凡,你别欺人太甚!”火麒麟脸色骤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各退一步,事情翻篇,不好吗?”
“现在你倒要我把周家的地皮交出去?你疯了吧!”
“苏凡,别以为我火麒麟怕你!”
过分,简直过分到了极点。
那块地皮落到他手里,早就不只是生意,是命脉,是根基。
想拿走?门儿都没有。
“你真不松口?”苏凡望着他,神色淡得像一潭死水。
“我绝不让步——地皮你想都别想。就算你当场毙了我,我也不会吐半个字。”火麒麟咬牙切齿,目光如钉,“再说,我也不信,你真敢动我。”
刚才他让王龙道歉,不过是看在苏凡的面上,不愿把关系彻底撕破。
这点面子,换点清净,他乐意给。
可现在——苏凡竟伸手要他最要紧的地皮。
那就没得谈了。
开玩笑,这块地,他宁可断手断脚,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苏凡说完,转身便走。
临行前,只朝身旁阿积微微颔首。
“你想干什么?”
眼看苏凡离开,火麒麟心头莫名一紧。
再一看阿积一步步朝自己逼近,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动手!”
阿积话音未落,子鼠、丑牛等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上去。
唯独阿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眨眼工夫,火麒麟、几个警员,连同王龙,全被麻利地捆了个结实。
“这事跟你们无关,回去后管好嘴,懂?”阿积扫了一眼那几个被绑的普通警员,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明白!我们什么都看见!”几人飞快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傻子才往上撞——这时候谁还敢乱说话?
“放人。”阿积朝子鼠示意,“火麒麟和他小舅子,带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子鼠依令行事,先松开那几个普通警员,再让人拖起地上瘫软的火麒麟和王龙,迅速撤出了现场。
“这……”剩下几个警员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要不要上报?”其中一人试探着开口。
“报?报你祖宗!”另一人立刻压低嗓门骂道,“嫌命长是不是?”
蠢不蠢啊?
这节骨眼去招惹苏凡,你能捞着什么好处?
“横竖火麒麟平时也没少克扣咱们,就当替天行道了。”
“对,装没这回事最稳妥。”
“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边,阿积领着一伙人,押着火麒麟和王龙,来到海边一处荒僻的滩涂。
四下空旷无人,连海风都裹着咸腥味儿刮过,更别提什么闲杂人等。十二生肖里几个得力的弟兄,早就在外围布好了哨,里三层外三层守得严实。这地方哪怕天塌下来,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阿积一把攥住火麒麟的头发,狠狠往海水里按——冰凉刺骨的浪头刚没过头顶,火麒麟猛地呛咳着睁开了眼。
“你们……想干什么?”他慌乱扫视一圈,没见着苏凡,只看见站在身侧、面无表情的阿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