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种人，留不得！”
“三刀六洞？便宜他了！”
“呸！畜生都不如！”
满座话事人齐声附和，无一例外。
出来混的，哪个没几个相好？外面姑娘不够挑？不够野？非得去撬自家兄弟的墙角？丢人现眼！
“行刑！”
执刑的是靓坤的得力手下——傻标。
陈耀还在地上哭嚎，傻标已抬眼望向靓坤。
靓坤面无表情，只微微一点头。
傻标抄起刀，毫不迟疑，照着陈耀两条大腿各扎一刀，刀尖从前穿到后；最后一刀，则狠狠捅进他小腹，血瞬间涌了出来。
三刀六洞，重在惩戒，不在部位。若心软，捅手背也成；可今儿没人想留情。
“拖出去，扔远点。”靓坤咬着牙，声音低沉得瘆人。
“各位，既然我靓坤的嫌疑洗清了，我派个人办点私事，应该不碍事吧？”他目光扫过苏凡等人，语气平淡，却压着火。
“当然可以。”苏凡点头。
大伙心知肚明——这是要去收拾那个女人。谁这时候拦，不是找死？
“傻标。”
靓坤转身，盯着他：“那婆娘既然爱玩，就让她玩个够。带一百号人过去，轮着来，玩到她断气为止。”
这话狠，但没人觉得过分。
这种女人，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是，坤哥。”傻标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而陈浩南，还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不是说好了，要揪出杀害b哥的真凶吗？
结果一转眼，冒出这么多变故。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全程目睹了靓坤被陈耀戴绿帽的全过程。
这事传开，整个江湖怕是很快就要炸锅。
“阿南。”
最后，苏凡转过身，目光沉稳地看向陈浩南，语气郑重：“调查的来龙去脉和最终结论，你都清楚了。b哥遇害，大伙儿心里都不好受。
但事实就是——凶手真不是b哥。既然如此，眼下这事，先搁一搁。等揪出真正的元凶，再作计较。”
当然，搁置不等于放手。b哥之死，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他生前跟谁不对付，终究是洪兴坐镇一方的扛把子。如今全家遭屠，若洪兴连这点血债都讨不回来，
往后还有谁会把话事人的命当回事？谁还敢信，洪兴能护得住自己人？
最坐不住的，其实是苏凡。
他女人多，身边虽有保镖，可防贼容易，防一辈子难。天下哪有只做贼不被抓的，却绝无日日提防、永不松懈的道理。
他绝不容许一丝风险，落到自己女人头上。
“是，凡哥。”
陈浩南点头应下。
他已确认，靓坤不是凶手，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自然不会再咬着靓坤不放。
“常言道，群龙不可无首。b哥走了，大伙儿痛心，替他讨公道也是必然。可他空出来的旺角话事人位置，总得有人顶上。”
苏凡环视一圈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话事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咳咳——”
尖沙咀太子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这些年，我为社团没少奔走，手下波仔的为人，各位也都清楚——重情义、敢拼命、靠得住。
所以这旺角的话事人……”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摆着：想推波仔上位。
这人大家也熟——讲义气是真，功夫不算顶尖，但也绝非花架子，算得上中上之选。
“太子哥，这话可就过了。”
阿超立马接话：“您为社团出力，大家认。可功劳是您的，不能全算到波仔头上吧？
要是这么算，我手下几个兄弟，也够格。”
“没错，太子这话欠妥。”灰狗也跟着附和。
其实阿超和灰狗心里门儿清：旺角这个位置，他们压根没资格插手。
不光是他们，骆天虹、阿东，还有官涌威爷，同样没戏。
骆天虹和阿东资历太浅，刚坐上话事人没多久，连站稳脚跟都费劲，更别说举荐别人。
威爷更不用说——他自己才刚上位，哪来的分量替手下争这把交椅？
真正有分量、能为自己手下谋位的，只剩铜锣湾苏凡、葵青韩宾、钵兰街十三妹、屯门恐龙、西环基哥、北角肥佬黎。
可十三妹手下全是女将，洪兴已有女话事人，断不会再设第二位。她直接出局。
基哥向来左右摇摆，手下人少，又没为社团立过实绩，自然没底气开口。
肥佬黎倒是想争，可惜手中无人可用，只能干瞪眼。
算来算去，真能动真格推人的，也就韩宾、恐龙、太子，再加上苏凡四人。
当然，还得算上靓坤——如今他是洪兴龙头，推自己人上位，名正言顺。
他为何处处被架空？不就因为满堂话事人里，没一个是他亲手扶起来的？
更别提死心塌地效忠他的——不像蒋天生在时，至少有陈耀、b哥、灰狗三人铁杆撑腰，其中b哥与灰狗更是誓死不二。
所以这一回，旺角话事人之位，靓坤志在必得。
太子听罢灰狗和阿超的话，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要不这样——”靓坤忽然开口，“今天仓促，大家先回去，把各自属意的人选列出来，明天一并汇总，再一起议定？”
他需要时间。
事出突然，收买人心不能硬来，得逐个敲定。比如灰狗、阿超，甚至基哥，只要肯砸钱，多半能撬动。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叫难题。
哪怕为此掏一亿，只要拿下旺角，三年内翻三倍不成问题，何惧？
“行，那就这么办。大家各自回去琢磨。”
太子、韩宾、恐龙纷纷点头应允。
他们也一样——想拉拢人、铺路子，为自己势力争一口气。
就像苏凡，能在洪兴横着走，不就靠着骆天虹和阿东这两个得力干将？两人既是苏凡的手下，又是洪兴话事人。
他们未必能压过苏凡，但有他们在，苏凡的地盘才真正稳如磐石。
“阿凡，有空么？聊两句。”
苏凡前脚刚迈出门，韩宾和恐龙便快步追了上来。
“好啊。”
苏凡停下脚步，笑着应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韩宾这回登门，准是为那档子事来的。
几个人随即上了会所二楼的独立包间。
“阿凡，咱们交情这么多年，我也不绕弯子了。”韩宾神色沉稳，开门见山，“这次，我想请你帮个忙——支持恐龙底下那个叫生番的兄弟，坐上旺角话事人的位子。”
生番在社团里一向敢拼敢干，是恐龙麾下最能扛事、最能镇场的一个。这样的人才，韩宾当然想扶他一把。
生番虽不是他直属手下，却是亲弟弟恐龙一手带出来的。血浓于水，这份亲近，自然比旁人更重一层。
虽说平日里韩宾和苏凡往来密切，走私生意也一直联手做，可真论起亲疏远近，恐龙始终排在最前头。
“凡哥。”恐龙听罢，也转过脸来，目光落在苏凡身上。
说实在的，他心里也佩服苏凡——手底下两个得力干将，早早就被推上了话事人位置。
眼下只要苏凡点头，十三个话事人里，他们这边就能攥住六票：韩宾、十三妹、骆天虹、阿东，再加上苏凡自己，还有恐龙。
官涌那边，威爷跟苏凡关系向来不差。只要苏凡松口，威爷那一票十拿九稳。
这么一算，七票就到手了。再拉拢几个立场松动的，大局基本就定下了。
当然，前提是参选者确实在社团里流过汗、出过力。
“我没意见。”苏凡语气平静，“现在我手上人不多，旺角这块地盘，让生番去接手也行。”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他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旺角话事人？说实话，苏凡压根没放在心上，更没打算争。
刚才那句“让生番去”，也只是应付场面的话罢了。
他真正的打算，是把大飞引过去，搅旺角这潭水。等大飞扎进旺角，北角便腾出空档来——到时候寻个由头，把肥佬黎挪开，再安插自己的人上去，顺理成章。
第二天，会议准时开场。
“各位，有中意的人选，现在就可以提。汇总之后，大家一起投票，定下新一任旺角话事人。”坤哥扫视全场，接着道，“我先抛个砖——我推傻标。这小子为社团卖过命，又熟悉旺角旧局。以前那块地盘归我管，让他接过去，过渡起来最利索。大家怎么看？”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靓坤哪肯放过？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坤哥，”阿超不紧不慢开口，“傻标立的功，到底算社团的，还是您个人的？”
靓坤眉头一皱，没接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坤哥发完言，那我也表个态——还是老主张，我挺波仔。”太子说完，嘴角略带笑意。
他这股劲儿，也是学苏凡的。人家两个手下都已坐上话事人之位，自己岂能落后？
至于苏凡为何按兵不动，道理很简单——树大招风。
他若一开口，非但没人附和，反倒可能惹来集体反弹。
韩宾和十三妹或许不会当面反对，但绝不会点头支持，大概率直接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