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老电影的套路，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靓坤。
可这是现实，不是戏台。
如今的靓坤，脾气虽仍暴烈，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一点意气就能掀翻天的愣头青。
更何况——他苏凡就坐在这个圈子里。
他并非自夸，但若靓坤真敢越过底线，对自家兄弟痛下杀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龙头之位丢了是小，性命不保才是真。
这一点，靓坤心知肚明。
再加上方才那一番应对，苏凡看得真切：不慌不乱、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大佬b之死，大概率真与靓坤无关，背后另有黑手。
至于那人是谁，尚无头绪。
众人对苏凡的安排，无人异议。
此时此刻，谁若偷偷联络外界，嫌疑便自动坐实。
“阿积，带人去查。”
“大佬b连同他全家，是在昨晚六点到十点之间遇害的。你赶紧查一查，从今天早上开始、直到案发前这段时间里，靓坤手下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特别是傻标那几个人。”
苏凡心里其实已经基本排除了靓坤的嫌疑。
但光靠直觉不行，得有实打实的证据支撑。
更重要的是，他得让在场所有人信服——单他自己相信，毫无意义。
话音刚落，阿积立刻带人展开核查，重点锁定靓坤身边几个核心骨干，逐个梳理他们昨天全天的行踪与动向。
道理很简单：杀大佬b这么大的事，若真由靓坤主使，绝不可能交给外人动手，必然是亲信操刀。只要这几个人全都清清楚楚、无可指摘，靓坤的嫌疑自然就落地了。
几个钟头转眼过去。
晚上八点整，阿积回来了。
“凡哥，查清楚了。”阿积站在苏凡面前，神情凝重。
“讲。”
苏凡抬眼盯住他，语气沉稳而有力。
“这……”
阿积迟疑了一下，下意识朝靓坤那边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靓坤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
莫非真是自己手下背着自己干的？
真要是这样，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浑身是嘴都说不明。
周围众人见状，脸色齐刷刷绷紧。
连苏凡自己，都忍不住重新掂量起刚才的判断：
难不成……大佬b一家，还真是靓坤下的手？
果真如此，那他这个龙头，怕是坐到头了。
按洪兴规矩，龙头任期两年，只要不干出天怒人怨的事，其他人无权罢免。
正因如此，苏凡之前压根没琢磨过换龙头的事——靓坤刚上位不久，稳扎稳打才对。
再者，眼下这种局面他挺满意：对外，靓坤顶着龙头名号扛事；对内，所有重大决策，全得经他点头才算数。
洪兴真正的掌舵人，从来都是他苏凡。
不过，若真有这等机会摆在眼前，他也不会拱手相让。
“说，别顾虑。”苏凡目光如钉，直视阿积。
“是，凡哥。”
阿积应声点头，接着道：“我们反复核实过，昨天一整天，坤哥的手下没有任何人员异动，全都守在各自地盘上。
更关键的是，在大佬b遇害那四小时里，有多人能作证——他们确实没离开过原地。”
这就意味着，大佬b一家遇害一事，与靓坤无关。
“听见没？我早说了不是我干的！现在你们总该信了吧？”靓坤长舒一口气，仰头大笑，肩膀都松了下来。
“等等。”
肥佬黎忽然开口。
“肥佬黎，你又想搞哪出？”靓坤眼神一冷，直勾勾盯住他。
妈的，这家伙一开口，他就觉得准没好事。
“你慌什么？”
肥佬黎淡淡瞥了靓坤一眼，随即转向阿积：“既然没问题，你刚才那一眼，又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清楚——阿积汇报前，分明朝靓坤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神色还略带犹疑。
这话一出，在座几位话事人心里也咯噔一下。
刚才那一幕，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靓坤却憋着一股火：
自己刚洗脱嫌疑，肥佬黎偏要横插一脚，死咬不放。
更让他窝火的是，自己好歹是洪兴龙头，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捞着。
当年蒋天生在位时，谁不是毕恭毕敬喊一声“蒋先生”？连他靓坤也是其中之一。
可如今呢？高兴时叫声“坤哥”，不顺心就直呼“靓坤”——连个外号都懒得改口。
当然，气归气，他心里也纳闷：阿积那一眼，到底藏着什么？
“阿积，你刚才那个眼神，什么意思？”苏凡沉声问。
那一瞬，连他都差点动摇了判断。
“凡哥，是因为那个陈耀……”阿积如实回道。
“陈耀？”
苏凡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还在洪兴挂着白纸扇的职衔，虽已被摘掉话事人头衔，但军师身份仍在。
照理说，今晚这场会，他本该出席。
“对啊，陈耀人呢？怎么一直没见他露面？”
经阿积一提，其他人这才猛然想起。
也是没法子——陈耀失势已久，大家早把他淡忘了。
“该不会……是陈耀动的手？”基哥突然脱口而出。
“不至于吧。他跟大佬b素无恩怨，应该扯不上关系。”太子摇摇头。
倒不是刻意替陈耀说话，事实就是如此：
别说矛盾了，蒋天生当家那会儿，两人关系一向不错。
大佬b每次见陈耀，都是客客气气喊一声“耀哥”。
“阿积，你就直说，陈耀到底什么情况？”肥佬黎盯着阿积，语气干脆。
他懒得猜来猜去，而且看阿积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事八成跟他有关。
“说吧。”苏凡颔首示意。
这事是他交办的，不管查出什么，阿积都必须如实禀报。
“是，凡哥。”
阿积点头应下。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说：“我查案子时，不光盯上了坤哥手下的几个人，连坤哥那栋别墅也没放过，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巧得很——我们刚踏进别墅，就撞见陈耀在里头。”
“更巧的是，他就在坤哥卧室里，衣冠不整，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都没系全。”
“屋里不止他一个，坤哥的女人也在，人是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可那副神情、那副样子，谁都看得出刚经历过什么。”
阿积话音刚落，议事厅里霎时一片死寂。
我靠！
这么劲爆……
陈耀衣衫散乱，坤哥的女人虽盖着被子，但那姿态、那慌乱劲儿，根本藏不住。
画面一下就在众人脑子里炸开了——谁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钉在了靓坤脸上。
此刻，靓坤脸都青了。
还用解释吗？
他被戴绿帽了，还是被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下属戴的！
陈耀是他罩着的人，结果反手就把他的女人睡了。
“陈耀——我日你祖宗！”靓坤嗓音撕裂，满脸悲怒。
他这会儿才彻底懂了，刚才阿积为什么欲言又止、眼神躲闪。
不止他明白，满屋子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咳咳……”肥佬黎清了清嗓子，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转头对靓坤摆手：“不好意思啊坤哥，真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大腿一边摆手：“真不是存心啊……”
其他人嘴上绷着，肩膀却直抖，唯独他笑得最响、最放肆。
就凭今天这事，他算是把靓坤彻底得罪透了。
“陈耀现在人在哪儿？”苏凡轻咳一声，目光转向阿积。
“已经押回来了，就在外头候着。”阿积答得干脆。
毕竟勾搭大哥的女人，是江湖头等大忌，不拎回来没法交代。
“带进来。”苏凡扫了靓坤一眼，朝阿积示意。
“是，凡哥。”
阿积应声出门，不多时就把陈耀拖了进来。
人一进门，陈耀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爬到靓坤脚边，额头磕得砰砰响：“坤哥！我对不起您！是我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吧！”
“滚！”
靓坤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面目扭曲：“我靓坤哪点亏待过你？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干？！”
他实在想不通。
当初是自己把他从街边捡回来，给饭吃、给路走、给他面子。
结果呢？他反手就给自己头上浇了一桶绿漆！
“坤哥！我真的错了！我混账！我该死！”陈耀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浑身发抖。
他是真怕了。
至于为啥敢动坤哥的女人？一是那女人确实撩人，二来——他早把蒋先生之死怪在靓坤头上。
若不是靓坤上位，蒋先生怎会横死？自己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每次和那女人纠缠，他都觉得是在往靓坤心口捅刀子，痛快，又解恨。
“陈耀，犯家规，勾搭二嫂，按洪兴老例——三刀六洞，逐出堂口，生死由命，再不许提‘洪兴’二字。”靓坤声音冷硬，字字如铁。
这种事，他绝不会姑息。
“理当如此。”苏凡颔首。
勾搭兄弟女人，他向来鄙夷。天下女人何其多，偏要伸手去碰人家枕边人？
虽说嫂子包的饺子香，可真动了手，就是坏了规矩、失了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