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跟注，就得掏出五千九百万。
钱他能借来，但值不值得？
一旦输了，前后加起来就超一亿，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
再看雷力那副笃定的样子，十有八九也是同花顺。
“算了，我不跟。”
话音未落，他已将底牌甩进弃牌堆。
实在不敢赌——代价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扔，也意味着他正式出局，五千万港纸血本无归。
‘剩下三个对手全撤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
高傲盯着自己手里的底牌A，心口微微发紧。
没错，从头到尾，他压根没凑出同花顺，只有一对A。
说句实话，一对A硬撑到现在，胆子确实不小。
“我……”
他刚开口想认输，耳中耳机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指令：
“跟。”
那是苏凡上次给他的通讯器，声音沉稳、果断。
高傲眼神一亮，立刻改口：“我跟！”
随即，他把兜里仅剩的两千三百万现金全部推入池中。
接着转向赌场负责人杰森，语气诚恳：“杰森先生，我想向贵场借三千六百万。若我输了，愿终身效力，用工资抵债。”
“可以，没问题。”
杰森点头应下。
他虽不清楚高傲背后是苏凡的人，但以高傲过往的水准，拿三千六百万换他一辈子效劳，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实话说，我就一对A。”
借钱到账后，高傲直接起身，掀开底牌，“啪”一声拍在桌上。
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雷力：“但我赌——你不是同花顺。”
“开牌吧。”
雷力瞳孔一缩，旋即朗声大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服了。”他叹口气，摊开底牌，“没错，我不是同花顺，底牌是张8，最大单牌就是A。”
这一幕，最先愣住的是鬼手和小岛一郎。
仇笑痴倒挺坦然——他底牌是J，整手牌只是对J，哪怕咬牙撑到最后，照样输。
可鬼手和小岛一郎不同。
雷力和高傲两人，竟都没凑出同花顺，最大的牌型就是一对A。
只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坚持到底，赢的必然是他俩。
鬼手还能自我宽慰：自己手握四条，风险太高，弃得不冤。
小岛一郎却彻底僵住——
他手里可是实打实的红桃大顺，顶级牌型。
结果呢？被雷力的气场唬住，临门一脚退缩，最后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凭一对A翻盘取胜。
“承让。”
高傲神色平和，语气谦逊。
和电影里那个桀骜不驯的高傲不同，现实中的他早已收敛锋芒，变得沉稳内敛。
其实刚才，他也已抬脚准备离座。
是耳机里那声“跟”，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车。
那一刻他就明白：雷力在诈唬，根本没同花顺。
否则，提醒他的人绝不会让他继续押注。
“操！”
小岛一郎盯着高傲脸上那抹淡然笑意，猛地起身摔凳离场。
太窝囊了——本该是他赢的局，硬生生被自己吓丢了。
盛怒之下，他忘了另一件事：
外面那些押他胜的赌客，接下来会怎么找他算账。
几乎就在一号桌尘埃落定的同时，二号桌也分出了胜负。
与一号桌高傲需靠耳机点拨不同，二号桌的高进全程势如破竹，凭真本事一路碾压，毫无悬念拿下胜利。
“让我们恭喜高傲先生与高进先生，共同晋级总决赛！”
“总决赛将于七日后举行，欢迎各位在场内投注支持！”杰森顺势插播宣传。
这一轮，外围盘口赚得盆满钵满。
开赛前，外围已提前封盘并完成统计——总下注额高达三十三点二亿美金。
全场皆输，唯独赌场通吃。
只有精准押中高傲或高进获胜的人，才真正笑到了最后。
高傲这边，开赛前赔率是一赔五，总投注额两千三百万美金；
高进赔率是一赔五点五，投注额三千二百万美金。
赌场只需支出约二点九一亿美金，净赚足足三十点二九亿美金。
“凡哥，消息确认了，本次盈利三十一亿零二百九十万美元，折合港纸约一百四十点二亿。”
大赛刚结束，杰森便第一时间向苏凡汇报。
当前汇率为一美元兑四点六三港纸。
“知道了，钱提前备好。”苏凡语气平静，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这笔钱，自然是要分给洪兴、和联胜、14K、新义安这四大社团的各位兄弟。
虽说离最初承诺的176亿港纸还差三十多亿，但等决赛一结束，缺口就能补上，还能多赚一笔。
至于当初答应他们能分红，这事倒不难兑现——毕竟约定周期是半年，赌场所产生的收益，本就足够覆盖全部回报。
这么一来，苏凡他们几乎没掏多少真金白银，就接手了一家运营成熟的赌场。
尤其苏凡本人，实际投入更是微乎其微。
“是，凡哥。”杰森立刻应声。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要往哪儿使。
“有个好消息。”
苏凡刚放下电话，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
“资金已经到账，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分钱了。”他正巧在洪兴议事厅，众人齐聚，便顺势把这消息说了出来。
“真的？”
肥佬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也松弛下来。
此前他一直悬着心，如今总算踏实了。
要不是苏凡手头吃紧，他压根不想拉这些人一起发财——尤其是这位肥佬黎。
“按当初说好的规矩，你们投了多少，最终就按一比一的比例赚多少。第一笔分红，会在未来一个月内陆续打到各位个人账户，占总分红额的四成；剩下的六成，则分六个月付清，每月支付一成。”
从一开始，苏凡就没打算一次性结清所有款项。
这140亿港纸，刚好用来支付首批40%的分红。
之后每月，赌场还需向四大社团支付35亿港纸。
当然，这笔钱并非苏凡一人承担，而是由他、骆驼、八爷、邓伯，外加靓坤五人共同分摊。
目前新天地赌场的股权结构是：苏凡占38%，八爷占17%；骆驼与邓伯各占14%，靓坤则握有6%。
这6%的股份，正是他早前从邓伯和骆驼手上赢来的。
照此比例计算，每月35亿港纸的支出中，苏凡需承担13.3亿，连付六个月；
八爷每月5.95亿，同样付足六个月；
骆驼和邓伯各出4.9亿/月，也是六个月；
靓坤则每月支付2.1亿。
合计下来，苏凡总共要拿出79.8亿港纸；八爷为35.7亿；骆驼和邓伯均为29.4亿；靓坤共需负担12.6亿。
其中苏凡承担最多。
而除此之外，他还得在三个月内再筹出30亿港纸，填上汇丰银行那边的窟窿……
一旦超期，整件事极可能见光。
“转眼间，债台已高筑百亿……”苏凡无声叹了口气。
准确说是112亿港纸。
说实话，这笔巨款若放任不管，光靠赌场每年七八十亿的分红，两年内就能轻松还清。
可问题在于——时间根本不等人。
必须另想办法，尽快搞到现钱。
听到要发钱，在场众人无不喜形于色。
等大致敲定发放节奏后，苏凡便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朝韩宾微微示意。
半小时后，夜归人会所二楼包厢内。
“阿凡，是不是出状况了？”韩宾盯着苏凡，语气低沉。
其实早在议事厅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当着众人面不便开口。
“你我身边，混进了内鬼。”苏凡直视韩宾，声音沉稳却透着冷意。
“什么？”
韩宾神色骤变，满脸震惊。
别说他了，就连苏凡自己也始料未及。
他原本只确认陈子龙一个钉子，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阿凡，你这话从何说起？”韩宾眉头紧锁，追问。
“走私线出了岔子——水警盯上我们了，连每次出船的时间、航线都摸得一清二楚。”苏凡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你清楚的，每趟航行的路线和时刻都不固定，能掌握这些细节的，只能是你我贴身信得过的人。”
至于此人是谁，苏凡眼下尚无确凿指向。
但可以肯定，此人必然深度参与过走私事务。
范围本就不大，逐个排查，迟早能把这颗毒瘤挖出来。
“我明白了。”韩宾眼中寒光一闪。
宾尼虎这个名号，从来不是靠嘴皮子挣来的。
“凡哥，大傻到了。”
这时阿积推门进来，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苏凡抬眼说道。
“是，凡哥。”
话音未落，大傻已推门而入。
“凡哥。”他先朝苏凡恭敬招呼，又转向韩宾点头：“宾哥。”
“我叫你来，是为什么，你知道吗？”苏凡目光如炬，直视大傻。
“不知道。”大傻摇摇头，一脸茫然。
他确实不清楚缘由，只听说凡哥召见，便立马赶了过来。
“我问你，有关船只的事，你跟谁提过？”苏凡语气渐沉。
“哪天开船、走哪条线路——还有谁知道？”
“凡哥，是不是出事了？”
达傻直勾勾盯着苏凡，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开口。
他外号叫达傻，并非真蠢，而是面相憨厚，容易让人误判。
若真没点脑子，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没错。”
苏凡神色冷峻：“我怀疑，你身边混进了内鬼。”
“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