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合适的卧底,哪是说找就找得到的?
“阿凡!”
苏凡刚从汇丰银行出来,回到夜归人时,韩宾等人已等在门口。
“宾哥,你们怎么来了?”
苏凡目光扫过眼前的韩宾、十三妹、恐龙、骆天虹和阿东,开口问道:
“坐。”
把人领进包厢后,他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阿凡,你跟我们透个底——这事,到底靠不靠得住?”韩宾直视苏凡,神色郑重。
毕竟,这牵扯的是上亿身家的押注。
“风险大不大?”
亏个几十万,他咬咬牙能扛;可要是本金全砸进去打了水漂,韩宾真兜不住。
话音刚落,十三妹和恐龙也齐刷刷把视线投向苏凡。
这几天,他们心里一直打鼓。
船上那会儿,脑子一热就签了字,认下了股份;
如今冷静下来,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这种体量的买卖,他们压根没碰过。
“宾哥。”
苏凡神情肃然:“这事本身,半点风险都没有。这么说,你可能不太信。
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但宾哥,我苏凡什么时候坑过你?”
其实风险不是没有,只是不在他们身上,而落在持有赌埕股份的股东手里。
真正担着刀尖走路的,是苏凡自己。
表面看,三十多亿已到手,下一步可以铺开;
可若三个月内还不上这笔钱,麻烦就大了。
眼下苏凡正焦头烂额,四处盘算着怎么在九十天里挣够三十亿,把窟窿填平。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韩宾一听,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他对苏凡的话,向来信得过。
“一句话讲透:投得多,赚得多;保底回报,翻一倍。”苏凡盯着韩宾,语气笃定。
“行!我回去就把船押出去,全投进来!”韩宾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反正现在走私都用阿凡那艘大船,他自己这艘早歇了,闲着也是闲着。
押给银行,少说也能套出五六百万。
“要是走银行,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苏凡忽然说道,随即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韩宾:“邵安娜,汇丰源银行贷款部经理。你提我名字,她会多批些额度。”
至于韩宾这点资金,苏凡压根没打算动他的“毛”,眼下钱已经凑够了。
“阿凡,谢了。”韩宾接过名片,诚恳道。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反倒生分了。”苏凡笑了笑,摆摆手。
接着转向十三妹、恐龙、骆天虹和阿东:“你们要是也想抵押,一样找她。”
多一人入局,就多一分活络,何乐而不为?
等韩宾几人走后,苏凡让手下把托尼叫了过来。
“凡哥。”
托尼垂手站在他面前,姿态恭敬。
从前的托尼,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锋芒毕露的狠劲,像一柄未鞘的利刃,寒气逼人;
如今却收敛了戾气,只余下沉静下的锐利,仿佛刀锋藏于鞘中,随时待发。
变化之大,判若两人。
“你以前有个小弟,叫华生,对吧?”苏凡望着他问。
“是。”托尼点头。
自上次之后,再没见过华生,也没主动联系过。
“你去把他带来,我在这儿等。”苏凡吩咐道。
“是,凡哥。”托尼应声点头。
他虽不清楚苏凡为何要见华生,但凡哥开口,照办就是。
“唉,没想到真要调去水警……”回家路上,华生边走边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当然不想去。
可为了躲托尼,只能先钻进水警队混一阵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华生——”
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华生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托尼哥……”
他缓缓转身,看见托尼就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瞬间绷紧。
不会吧?
眼看就要调去水警报到了,托尼偏偏这时候找上门?
“托尼哥!你没事,太好了!”
他猛地扬起笑脸,语气惊喜得恰到好处。
演技确实拿得出手——就算拿不到影帝,争个最佳配角,也够格。
“嗯。”
托尼难得勾了勾嘴角,轻轻颔首。
华生是他和阿渣、阿虎三人共同看重的小弟。
如今阿渣死了,阿虎杳无音信,只剩华生最熟、最信得过。
这份情分,在托尼心里,分量很重。
要是让他知道华生是警方卧底,怕是当场就得炸。
“该死!谁干的,我绝饶不了他!”屋里,听完托尼的话,华生拍案而起,满脸悲愤,“渣哥的事,我一定查到底!”
“虎哥那边,我也托人盯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华生,有你这话,我心里暖。”托尼重重拍了拍他肩膀,眼底满是宽慰。
稍顿,又道:“本来,我不想再打扰你——给你留了笔钱,盼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在我跟了凡哥,是凡哥点名要见你。我推不掉,只好来了。”
华生听着,心底无声嗤笑:
说得漂亮,不就是想让我感恩戴德,继续替你卖命?
对于托尼的话,华生向来只信三成,七分都揣在心里提防着。
“凡哥要见我?”
华生一听,脸上的表情当场凝住了。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苏凡心里门儿清——他早知道华生是警队安插进来的卧底。
这会儿点名要见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华生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麻线。
“华生,我跟你讲清楚,凡哥找你,真不是为了上回那档子事,早翻篇了。”托尼见他脸色骤变,连忙开口解释。
他还以为,华生是怕上次的事被翻旧账,才吓得不敢露面。
“真要是不想去,我替你挡下,跟凡哥说一声推了。”托尼目光坦荡,语气笃定。
“别,托尼哥。”
华生回过神,直视托尼:“你现在在凡哥面前还没站稳,做兄弟的,哪能让你替我扛雷?”
“托尼哥,凡哥约我什么时候见面?我收拾一下。”
“不愧是我兄弟!”
托尼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随即摆手:“不用收拾了,现在就走,马上过去。”
“哦,好。”
华生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原本盘算着,趁回屋换身衣服的工夫,悄悄把消息递出去给李Sir。
可托尼压根没给他这个空档,他只能作罢。
二十分钟后,托尼已带着华生,站在了苏凡面前。
“凡哥,人带来了。”
托尼躬身汇报。
“嗯。”
苏凡颔首,抬眼看向托尼:“你先出去吧。”
“是,凡哥。”
托尼应声转身,没半点迟疑。
他心里也犯嘀咕——凡哥单独召见华生,到底图什么?
但既然没留他,他绝不敢多留一步。
“阿积,去门口守着。”
托尼刚出门,苏凡便朝阿积使了个眼色。
眼下这年头,包厢隔音差得厉害,隔墙有耳不是危言耸听。
每次谈要紧事,他必让阿积堵住门口。
“好嘞。”
阿积一点头,转身出门,顺手带严房门,笔直站在门口,寸步不离。
“坐吧,华警官——难不成,还得我亲自请你?”
苏凡嘴角微扬,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几分玩味。
“苏先生,您究竟想干什么?”
华生绷着脸,声音略发紧。
他摸不透。
苏凡既已识破他的底细,又把所有人支开,单留他一个,究竟是何用意?
“很简单——你脑子灵光,该懂我意思吧?”苏凡懒散地靠进沙发,目光沉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懂?”
华生一怔,心头猛地一跳。
念头飞转,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他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盯住苏凡:“您……是想让我反过来替您做事?”
苏凡明知他是警方埋下的钉子,却不动声色;不揭穿、不清理,反而让托尼把他请来,还特意清场——摆明是要用他。
可自己能派什么用场?
无非两条路:要么往警队里塞假情报,要么调回警局后,暗中为苏凡通风报信。
不管哪条,都是倒戈,都是背叛。
“瞧瞧,我就说,华生这脑袋,就是好使。”苏凡轻笑点头,没否认,也没明说,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不行!绝不可能!我不会替你当卧底!”
华生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发颤。
“别急着炸毛,也别急着摇头。”苏凡神色未动,语调平缓,“我给你时间,慢慢想。”
他早料到对方会激动——换了谁,突然被逼到悬崖边,都得慌一阵。这反应,再自然不过。
果然,半小时过去,苏凡始终沉默,华生反倒渐渐沉了下来。
“想好了吗?”苏凡抬眼,语气平静如常。
“你若肯帮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但你要不肯帮——我不会动手,可我会把你的身份,原原本本告诉托尼。你觉得呢?”
这话里的分量,华生听得清清楚楚。
对,苏凡不会杀他——不是心软,是怕惹上麻烦。
可一旦托尼知道他是卧底,根本不用苏凡动手,托尼就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给你十分钟。”
苏凡低头看了眼腕表,抬眸道:“十分钟内,你跨出这扇门,就算拒绝;没出去,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