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教教兄弟——这招,你是怎么炼出来的?”大飞凑近苏凡,压着嗓子,满脸求知若渴。
他这些年砸钱捧人、出手阔绰,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姑娘们就敢管他手机、查他行程,甚至拦着他约新欢——这哪是马子,简直是太上皇!
古惑仔不风流,还混什么江湖?
可眼下,看着苏凡这两个女人谈笑风生、毫无火药味,他哪能不眼热?
“这事儿,我早跟宾哥提过。”苏凡眨眨眼,故作神秘,“回头你直接问他。”
“哦?”
大飞一愣,目光倏地转向韩宾,眼神里满是狐疑——
韩宾打听这个干啥?莫非……他也想试?
他视线来回扫着韩宾和十三妹,嘴角微微抽动。
“凡哥!”
阿积这时推门进来,骆天虹紧随其后,步子略显匆忙。
“凡哥。”骆天虹站定,躬身致意,姿态恭敬如初。
“出啥事了?怎么拖到现在?”苏凡抬眼看他,眉心微蹙。
按惯例,骆天虹早该到了。
“凡哥,碰上点岔子。”骆天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等今晚散了,我单独向您细禀。”
“嗯。”
苏凡颔首,不再追问。
既是他特意避开人说,那就不是小事——既然如此,不如静待其变。
这事倒也不必火烧眉毛,否则骆天虹断然不会如此从容。
“对了,阿凡。”
静香忽然记起什么,话音一转,语气轻快地开口:“刚才爹地特意叫我过来,说让你过去一趟——几个社团要碰个头,议点要紧事。”
这本就是她此行的正经目的。
只是刚见到秋娣,心神一晃,便把这事撂在了脑后。
“几家社团一起商量?”苏凡眉梢微扬,心头略一沉吟,随即应道:“行,我这就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目光先落在十三妹身上:“十三妹,我出去一趟,静香和秋娣,麻烦你照应着点。”
“放心去吧。”十三妹利落地点头,眼神笃定。
“阿凡,来啦!”
苏凡刚踏进厅堂,八爷就迎上前,笑容热络,带着三分亲厚、七分敬意。
“八爷。”
苏凡颔首一笑,落座时动作沉稳,不疾不徐。
此刻那张主桌旁,连同苏凡在内,整整八人围坐。
龙帮这边,是八爷与孝天——实权最重的两位;但因苏凡在场,风头与分量自然向八爷那边倾斜。
龙帮眼下盘根错节,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早已掐准了时辰:只等龙头一闭眼,遗嘱便是第一块抢手骨头。
和联胜一方,邓伯与阿乐并肩而坐。
近来坐馆之争暗流涌动,邓伯眉宇间那份成竹在胸,已是呼之欲出。
东星那边,骆驼照例端坐,身旁那位,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五虎里脑子最灵、拳头最硬的司徒浩南。
至于洪兴,更不必多言。
除苏凡本人外,另两人便是靓坤与陈耀。
“如今再看阿凡,仍忍不住想起三年前那一战——单刀追袭数百人,横扫十几条街,血火未熄,名震港岛。”
邓伯抬手轻抚茶杯,语气里透着几分追忆,“当年和联胜也卷进了那场混战。”
“可不是?那时的阿凡,锋芒毕露,谁敢直撄其锐?”骆驼接得干脆,神情郑重,“我当时还琢磨过,若能把阿凡挖到东星,该是何等光景。”
可惜蒋天生一口回绝,苏凡自己也毫无兴致。
于他而言,东星终究不合胃口——单是那条贩毒的暗线,就足以让他退避三舍。
这种买卖,要么彻底不沾,像洪兴这般干干净净;一旦伸手,再想抽身,无异于剜肉刮骨。
毕竟,尝过烈酒的人,怎还咽得下白水?
此时最憋闷的,非靓坤莫属。
瞧这阵仗、这人气,外人怕是要误以为苏凡是洪兴真正的掌舵人,而他靓坤,反倒像个听令行事的副手,或是临时搭台的话事人。
“八爷,”苏凡朝骆驼、邓伯等人略一颔首,旋即转向八爷,语调平和却清晰,“静香刚提过,几位有要事相商?还牵扯到四大社团?”
若非真有分量,他也不会搁下秋娣,匆匆赶来。
“阿凡来得正是时候!”
八爷朗声一笑,随即朝邓伯、骆驼、靓坤三人扫了一眼:“这大厅人声鼎沸,几十桌人闹哄哄的,谈正事容易走风漏气——不如移步包厢,如何?”
“妥。”
“没问题。”
大堂里喧嚣如沸,别说密谈,连句私语都难掩耳目。众人当即起身,鱼贯而入:八爷打头,邓伯次之,骆驼、靓坤随后,再是司徒浩南、阿乐,最后是苏凡——七人齐入包厢。
“门口留人,严守,任何人不得擅入。”
待众人坐定,八爷侧身望向邓伯:“邓伯德高望重,这事,还是您先开个口。”
邓伯略一颔首,嗓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方才八爷提议,四家结盟,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对外拧成一股绳。诸位意下如何?”
“和联胜,全力支持。”他话音未落,便已掷地有声。
“龙帮,自然附议。”八爷紧跟着表态,语气笃定。
“骆驼,东星呢?”邓伯目光转向骆驼。
“邓伯,八爷。”骆驼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东星,愿与诸位共进退。”
“说句实在话——港岛弹丸之地,社团却上百之数,大小林立,挤得喘不过气。可百年来,竟无一家想过往外闯。”
他声音渐沉,节奏愈发有力:“湾岛三联帮当年不过街头小混混,硬是杀出重围,如今跻身世界顶尖帮会之列;再看R岛那些老派社团,哪个不是横跨几国、势力绵延?难道只因人家合法?未必。
真正关键的,是敢走出去、肯拼出去。反观我们,只要还能糊口,谁愿远渡重洋、刀尖舔血?
所以这联盟,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破局之匙——对内,四家联手,无人敢撩虎须;对外,集中火力,全力开拓海外版图。”
骆驼一番话,条理分明,气脉贯通,显然早有腹稿。
听罢,满座无声,唯有默然点头。
“洪兴的意思呢?”八爷、骆驼、邓伯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向苏凡,只轻轻瞥了靓坤一眼,便不再多看。
老江湖心里雪亮:表面看靓坤坐镇龙头之位,实则十二话事人中,真正听他号令的,一个没有;肥佬黎勉强算半个臂膀,也仅止于此。
苏凡却不同。
他虽未登顶,但葵青韩宾、钵兰街十三妹、屯门恐龙、九龙城骆天虹、港岛仔阿东,六人皆是他铁板钉钉的心腹;西环基哥态度暧昧,却明显倾向苏凡——这已是七席;尖沙咀太子中立,暂且不论。
旺角的b哥、柴湾的灰狗、观塘的阿超、北角的肥佬黎,个个都撑不起场面。
所以苏凡一点头,这事就算敲定了。
反观靓坤?他点头根本不算数——还得挨个去哄堂口话事人,尤其得过苏凡这道坎。
既然绕不开,何必兜圈子?不如直奔主题,当面问苏凡。
这一幕落进眼里,靓坤脸色刷地垮了下来,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
“操……”
他牙根咬得发酸,暗骂一句,却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他才是洪兴名义上的龙头,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愣是吐不出来。
没人真把他当回事,喊他来,不过图个名分罢了。
“八爷、邓伯、骆驼老大。”
苏凡听完,略一沉吟,目光扫向三人:“结盟之后,我们能捞到什么实打实的好处?”
实话说,骆驼刚才那番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
比起其他社团,苏凡最想往外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跳板。
更让他挂心的是:人手一旦抽调出港,本土会不会被人趁虚而入?
毕竟,港岛才是他的根基,是命脉所在。
“头一条规矩,”邓伯神色凛然,“四家联手之后,彼此之间严禁火并。底下人若有摩擦,必须坐下来谈,不能动刀动枪,更不能让小事滚成大火。”
这条要是守不住,联盟就是一张废纸,不如不签。
苏凡颔首——这规矩一立,他就能放心调兵遣将,往海外铺路了。
邓伯话音刚落,八爷立刻接上:“第二条:同盟若遭外敌围攻,四家必须同进共退,谁也不能缩头。”
试问,还有哪个社团敢打他们四大门派的主意?
他们本就是港岛江湖里跺一脚震三震的主儿。
最后,骆驼开口:“第三条,海外地盘,咱们各自划片儿,免得自己人抢自己饭碗。”
联盟之后,扩张重心全在外头;港岛这边,稳字当头。
可真要走出去,总不能你盯着旧金山,我也扑过去,最后为争一块码头打得头破血流。
分清边界,各走各道,才是长久之计。
“苏少,你怎么看?”
邓伯三人齐齐望来,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答应,联盟立马落地;摇头,局面立刻生变。
“行,我应了。”
苏凡略一思忖,干脆利落。
他心里透亮:话已说到这份上,他若推脱,另外三家转身就勾肩搭背,照样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