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大d哪肯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告诉他,我答应。”串爆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只要他今晚带人到位,选举那天,我亲自替他拉票。”
位子再烫手,也得先活过今晚。
“是,老大!”飞机转身欲走。
“等等——”
话音未落,堂口大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不好了!洪兴的人……杀过来了!!”
“什么?!”
串爆、飞机、鱼头标三人“腾”地起身,椅子刮地刺耳。
“说清楚!”串爆一步跨前,声音如铁。
“刚探来的消息……洪兴大队人马已压到三条街外!现在——”小弟气都没喘匀,“现在只剩几百米了!”
三条街?眨个眼的工夫就能冲进门!
“操!”串爆脸一黑,拳头重重砸在案上。
他猛地抬头,嗓音发紧:“带队的是谁?苏凡……人在不在?”
若真是屠夫亲至,这一仗,不如趁早收摊走人——另寻山头,总好过在这儿硬拼送命。
“没……没看见他。”
“不过,山鸡麾下那员悍将罗炳文,绰号‘猛张飞’;还有生擒义兴社何兰仔的陈子龙,眼下都在洪兴队伍里。”
“老大,咋办?”
飞机一听到这俩名字,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自认也是个敢豁命拼的主儿,拳头硬、下手狠,可跟罗炳文那股子疯劲、陈子龙那股子准劲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操!”
串爆低吼一声,眼珠子一转,立刻下令:“飞机,马上给大d打电话——限他三十分钟内带人赶到坐馆大会现场!他若准时现身,我当场举手挺他上位!”
“但凡迟到一秒,先前答应他的所有好处,一笔勾销!”
挂完这句,他喘了口气,又朝鱼头标厉声道:“你带主力守在路口,现场调度全由你盯死!听清楚没?”
他压根不想往前凑——怕得腿软,只愿缩在后巷茶楼里,喝着凉茶看消息。
“是,老大!”
飞机和鱼头标齐声应下,脸上没半点松动,像两块绷紧的铁板。
“再加一句——”串爆顿了顿,声音沉得发哑,“超时一刻,立刻撤!一个不留,全给我闪进老巢!”
他早盘算好了:真扛不住,宁可退,也不能把家底拼光。苏凡他惹不起,难不成连别的地盘也啃不动?
“是,老大!”
好在,和连胜这段日子一直绷着弦,警觉得很。几分钟工夫,五百多号人就聚齐了,黑压压一片,全被飞机领着扑向前沿。
出发前,他已把大d的号码拨通,话也撂得清清楚楚。至于大d来不来、赶不赶得及——他心里没底。三十分钟,说短不短,说宽也不宽。
另一边,阿东、大头仔、山鸡打头,身后跟着陈子龙、罗炳文、阿保等骨干,八百名洪兴子弟整装列队,杀气腾腾直奔和连胜地界。
“弟兄们听着!”山鸡一把扯开衣领,嗓门炸得震耳,“凡哥放话——谁亲手放倒串爆、鱼头标或飞机,当场升坐堂大佬,赏五万现钞!”
五万块加实权位置,够让不少人眼睛发红、喉咙发紧了。
当然,这“大佬”只是底层小头目,往上还有罗炳文这类镇场大哥,再往上才是山鸡他们如今扛旗的红棍;再攀高,是双花红棍——当年苏凡就是这一档;顶上去是话事人,最顶上才是龙头。
这些名头,大家心里有数,嘴上却从不照搬江湖老谱。什么“草鞋”“四九”“二路元帅”,听着像唱戏,谁真当面喊出口,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苏凡,一千万,收手吧?”
就在山鸡率众踏进铜锣湾街口时,谁也没料到——串爆千呼万唤的大d,此刻正坐在夜归人二楼包厢里,手指敲着桌面,想拿钱换太平。
“一千万?”
苏凡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大d,你摸着良心讲——和连胜在铜锣湾的地盘,就只值这点数?”
真能买,他倒宁愿掏一千万,图个干净利落。
“这么说,谈崩了?”大d脸色阴了下来,指节捏得咔响。
“怎么?”苏凡抬眼一瞥,眉峰微挑,语气里满是讥诮,“你想试试我的刀快不快?”
“苏凡,你别太狂!”大d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铜锣湾不是你一个人的江湖。社团林立,你真能一家家扫平?真把大伙逼急了,联手反扑,你扛得住?”
“扛不住?”苏凡嗤笑出声,放下茶盏,目光如刃,“三年前的事,你忘得倒快。我躺了三年,刀没生锈,手也没抖。”
他现在筋骨如铁,劈挂刀法大开大合,唐刀削铁无声。几百人围上来?他照样劈开一条血路。
更何况,他早不是单枪匹马——光是小弟就两千出头。等铜锣湾彻底攥进手里,三千人起步,谁还敢跟他掰手腕?
“除非——你们真能凑出上万人,轰轰烈烈干一场。”苏凡顿了顿,笑意渐冷,“可别忘了,警察不是摆设。咱们现在小打小闹,人家睁只眼闭只眼;人一过千,警车立马堵满街口。”
为什么两次行动,他都卡在千人以内?
真以为他调不动?
“你……”
大d盯着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他原以为苏凡靠的是狠,没想到,这人脑子比刀还亮。
“行了。”
苏凡起身,袖口掠过桌沿,目光平静扫过大d,“来喝酒,夜归人随时开门;来动手,我也奉陪到底。”
说完,他就站在那儿,不催、不劝,只等大d开口。
选择权,重新落回大d手上。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想拍桌走人,撂句狠话扬长而去;
可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按死了。
真打?打不起。
真闹大?警察一插手,谁都捞不到好处。
小打小闹?手下没一个打得过苏凡。
最后,他慢慢垂下眼,没说话,只把桌上那杯冷透的茶,一口饮尽。
“啧,真够棘手的苏凡。”大d暗自咬牙,指节在椅把上重重一磕。
“服务员,两打冰啤,快点!”
他仰靠在皮质沙发里,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怠慢的劲儿。
“马上来,先生。”
苏凡瞥见这一幕,嘴角微扬,转身就走——大d的底牌,他心里早有数。
“你叫什么?”
本打算上楼,可一楼吧台后那抹清秀身影让他脚步一顿,抬脚便走了过去。
“回苏先生,我……我叫秋娣。”
秋娣一抬头撞见他,指尖下意识攥紧围裙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又急又软。
“秋娣?”
苏凡目光顿了顿,忽然记起什么,“上次阿渣在店里撒野,不就是因为你么?”
阿牛提过这事,当时他正忙着处理码头那边的乱子,随手撂下了;今儿人往眼前一立,记忆反倒翻涌上来。
“苏先生,真不是我招惹他的……”秋娣脸色霎时发白,语速飞快,手指都微微发颤,“这地方我干得踏实,工钱高、没人找麻烦……要是被辞了,我真不知道去哪儿落脚……”
“别慌。”苏凡摆摆手,语气平和,“这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侧身朝旁边的服务员道:“去,把阿牛叫下来。”
“哎,凡哥!”
没过两分钟,阿牛喘着气冲到跟前。
“以后秋娣在这儿,谁敢凑近一步、多看一眼,你直接拦住。”苏凡盯着他,话不多,字字落地有声,“听懂了?”
最近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心思搭理风月事。
可自己盯上的人,轮不到旁人伸手——更别说动手动嘴。
“明白!凡哥放心!”阿牛用力点头,憨实脸上写满笃定。
他脑子不算灵光,但有一条刻进骨头里:凡哥的话,照办就对了。
“行,去吧。”苏凡挥挥手,阿牛立马退开。
等人走远,苏凡转向秋娣:“给我调一杯——你最拿手的。”
“好、好的,苏先生!”她应得干脆,手却悄悄稳了稳杯托。
此刻哪还顾得上琢磨他想干嘛?只盼着别一个错眼惹恼了这位爷——饭碗砸了,日子真就塌了半边天。
“嗯。”
几分钟后,苏凡抿了一口,舌尖泛起清冽微辛,点头赞道:“爽利,透心凉。”
他抬眸一笑,举杯示意:“人清秀,手艺更清亮,这杯酒,合我胃口。”
“谢谢苏先生……”秋娣耳根微热,低头避开他视线。
“哟——苏老板这是亲自下场撩妹啊?”
一道熟悉嗓音从背后响起,紧接着,李贤已踱到桌边,身后跟着周星星和曹达华。
“李Sir?”苏凡转过身,笑意浮上眼角,“稀客啊,您今儿怎么肯赏脸,来我这小破店坐坐?”
他顺势抬手,朝两位警官晃了晃杯沿:“周Sir,曹Sir,又碰上了。”
“你们熟?”李贤扫了眼苏凡,回头问身后两人。
正是他们。
黄志耀升任湾仔警署署长后,军火案收网,周星星和曹达华回队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