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仇笑痴接到消息,当场摔了手机。
“操他妈的!我直到现在才看清,杨星这坨烂泥,真他娘的不顶用!”
怒火中烧。
就在蒋山河动手的同时,海岸也向仇笑痴发起了突袭。
但仇笑痴这边人多势众,兵力是海岸的三倍有余。
双方刚交手,仇笑痴已稳占上风。
只要再拖片刻,就能把海岸碾碎。到那时,台南帮新任帮主的位置,非他莫属。
可偏偏就在他眼看要赢的时候,一条急报砸了过来——
杨星的地盘失守,蒋山河已带人杀穿防线,正从后方直插他腹地;杨星本人,当场毙命。
消息就这么传到了仇笑痴耳朵里。
“老大,现在怎么应对?”屠军绷着脸,声音低沉。
形势陡转直下——前方缠着海岸,背后悬着蒋山河,一个疏忽,就是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杨星这个蠢货!”仇笑痴咬牙切齿,又骂一句。
骂完他立刻收住——骂解决不了问题。
“屠军,马上抽一半人手,绕过去堵蒋山河!死守后路,绝不能让他和海岸合围!”
屠军是仇笑痴最倚重的心腹,也是他眼下唯一信得过的人。
此时此刻,仇笑痴能托付的,只有他。
“明白,老大。”
屠军应了一声,颔首示意,随即快步转身离去。
可刚过不到一分钟,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我不是让你去……”仇笑痴眉峰一压,不耐烦地扭头,话刚出口却戛然而止。
他本以为是屠军折返,心头正泛起一股火气,抬眼却见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你是谁?”
仇笑痴瞳孔微缩,目光如刀,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右手已无声无息滑向后腰。
“杀你的人。”鹏神色淡然,直视着他。
来者正是鹏——在干净利落地解决杨星后,他没作丝毫停留,径直找上了仇笑痴。
“杀我?”
仇笑痴先是一怔,继而嗤笑出声。
“想动我的人,排着队都数不过来。你?算哪根葱?”他盯着鹏,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虽说对方竟能悄无声息靠近自己,但仇笑痴毫不慌乱——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指尖已触到别在后腰的手枪握把。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枪已出套,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咬住鹏的胸口。
“现在呢?”仇笑痴枪口纹丝不动,唇角微扬,“你还觉得,你能碰得到我?”
在他看来,眼前这人纵有几分本事,也不过尔尔。
两人相距不过数步,他只要食指一扣,子弹就能撕开对方胸膛——所谓刺杀,不过是场笑话。
“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仇笑痴声音低沉下来,“谁派你来的?说清楚,我或许饶你不死。”
若非想揪出背后主使,他早一枪崩了此人。
反正这人已是砧板上的肉,晚死早死,差别不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是谁在背后捅刀子——否则手下若人人自危、各怀鬼胎,局面只会比现在更糟。
他怀疑,是身边人暗中勾结外敌,不然对方怎会如入无人之境?连外围守卫都毫无动静,太反常了。
正因如此,他才强压怒火,暂未呼人——怕的就是,喊来的是另一把刀。
“七步之外,枪快。”
鹏目光平静,语气平缓,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
“七步之内……你,慢我半拍。”
话音落地,人影骤然模糊。
“嗯?”
仇笑痴只觉眼前一花,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喉间便已贴上一片冰凉。
一把匕首死死抵住颈侧大动脉,刃尖微陷,稍一发力,血便喷涌而出。
“你……”
他浑身僵住,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果然,这人身手远超预估——七步内,真不是虚言。
可事实上,那并非速度碾压,而是反应压制。
再快的腿脚,也快不过子弹;但只要抢在扳机扣下的前一刹那制住持枪者,旁人眼中,便成了“人比枪快”的错觉。
“雇你杀我的人,开了多少价?”仇笑痴喉结滚动,强稳声线,“我翻五倍——不,十倍。只要你放我,再告诉我幕后是谁,钱立刻到账。”
性命悬于一线,什么脸面、威严,全抛到了脑后。
“呵……”鹏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逗你玩的。”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
一道寒光掠过,仇笑痴颈侧猛然绽开一道深长血口,温热的血柱猛地激射而出,最远溅到了三米开外的墙壁上。
他至死都没想通——堂堂一方枭首,竟栽得如此仓促、如此难堪。
鹏收刀,面无波澜,像只是掸去衣袖上一点浮灰,转身便走。
“老大——!”
门被撞开,屠军喘着粗气冲进来。
“啊?!”
他脚步猛刹,双目圆睁,整个人如遭雷击。
地上躺着的,是仇笑痴尚在抽搐的尸身。
怎么会?!
老大……死了?
他本是来汇报战况的——虽因蒋山河击溃杨星,局势一度吃紧,甚至险些被海岸与蒋山河联手翻盘,但实力差距明摆着,只要稳住阵脚,赢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一切全毁了。
仇笑痴一倒,天就塌了。
屠军呆立原地,手足无措。
若让他接掌大局……他自知既无资历压服众人,也无威信统御旧部。
一旦群龙无首,海岸与蒋山河必趁势反扑——到那时,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然……”
盯着仇笑痴的尸体,屠军心头猛地一跳,冒出个念头。
要是他对外放话——自己亲手除掉了老大,再转头投奔海岸和蒋山河,会不会……
“不行,这招行不通。”屠军摇头否决。
老大明显是被人暗中干掉的,而最可能动手的,就是海岸和蒋山河的人。
“唉,真没辙了,只能实打实投降了。”屠军叹了口气,彻底没了主意。
“什么?仇笑痴的手下屠军派人来谈归顺?”海岸听完手下汇报,当场怔住。
怎么回事?
若眼下是他们占尽优势,仇笑痴走投无路才低头,他还能想通。
可现实恰恰相反——
仇笑痴势力最强,压得他和蒋山河几乎抬不起头。
哪怕杨星离奇暴毙,蒋山河顺势接管了他的地盘,两人联手,依旧拼不过仇笑痴的声势。
“仇笑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海岸眉头紧锁。
说实话,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步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反常。
“帮主,接下来怎么处置?”小弟凑上前,低声请示。
“妈的……”
海岸牙关一咬,沉声道:“收下他!我倒要看看,仇笑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样,先稳住局面再说。
“对了,立刻通知副帮主,让他准备接应。”海岸又补了一句。
“帮主。”
屠军单膝点地,垂首站在海岸面前。
虽说密谋夺权的是仇笑痴本人,但他毕竟是仇笑痴一手带出来的亲信。
说白了,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若非仇笑痴横死、群龙无首,他根本不会踏进这扇门。
此刻跪在海岸跟前,他手心微汗,脊背绷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刀是糖。
“起来吧。”
海岸目光平静,语气却沉了几分:“仇笑痴人呢?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心里那股火苗已悄然蹿起——
你开口说降,自己却躲着不见,算哪门子诚意?
莫非,是在拿他当猴耍?
“啊?”
屠军猛一抬头,满脸错愕,直愣愣盯着海岸。
啥?
这是什么状况?
老大……不是您派的人动的手么?
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你这什么表情?”海岸见他神情异常,眉峰一拧。
“帮主,仇笑痴……不是您派人除掉的吗?”屠军脱口而出,一脸茫然。
“我什么时候动过他?”
话音刚落,海岸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仇笑痴死了?”
这个消息像块冰砸进脑子,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吧?
仇笑痴有多难对付,他比谁都清楚。早年不是没动过念头:只要扳倒他,台南帮就还有翻盘机会。
可转念就放弃了——
若仇笑痴真那么好收拾,今日的局面,压根就不会存在。
可就在刚才,仇笑痴最信任的心腹屠军,竟亲口告诉他:人没了,而且还是他海岸下的手?
这冲击来得太猛,一时竟让他失了神。
“嗯,尸首还在外头停着呢。”屠军点头应道。
这一刻他才猛然醒悟:原来老大根本不是海岸杀的。
“糟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咬定是我下的手,说不定还能换一身荣华!”
屠军心里直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仇笑痴……真被人做了?他居然真被杀了……”海岸喃喃自语,仍不敢信。
仇笑痴之死,固然是天大利好,可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发虚。
“查出是谁干的没有?”
他盯住屠军,追问一句。
可刚问完,手一抬,又摆了摆:“算了,你肯定也不清楚。”
转念一想,屠军连凶手是谁都懵着,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