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他闪得及时,躲在了全实木沙发后面。
虽事发突然,却没伤到他一根汗毛。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围着桌子的三个手下,瞬间被手雷掀翻,当场没了气息。
原本大胆手下总共才六个人,这一炸,直接折进去六个。
大胆怒火腾地烧上来。
他猛地起身,冲着门口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清脆,可惜子弹只打在空处,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擦着。
紧接着,门口冲进两个人:
一个端着大口径霰弹枪,另一个握着冲锋枪。
尤其是陈子龙,进门就扫了一整梭子。
别说屋里已经没人站着,就算还有活口,也早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还有人!”
罗炳文眼尖,一眼瞥见沙发后露出的衣角,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狠狠撞在实木沙发上,震得大胆浑身一颤。
幸好这沙发够厚实,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才没让他当场倒下。
此刻他彻底明白——
再不跑,就真没机会了。
保命要紧,顾不上别的。
他咬紧牙关,拔腿就往楼梯口猛冲。
距离太近,罗炳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闪身冲上八楼。
“清点现场,马上上楼支援!”
罗炳文猜得没错:大胆确实打通了两套房子,七楼和八楼结构完全一致,内部连通。
一旦七楼扛不住,就从八楼撤;反过来,八楼遇险,也能退到七楼。
“确认完毕,无生还者。”
仅十来秒,陈子龙便扫完713房间,报出结果。
“上楼!”
罗炳文低喝一声,两人压低身形,一级一级谨慎向上推进。
与此同时,八楼813房间内,大胆一把推开房门,冲里面几个兄弟喊道:“快撤!有人追上来了!”
他至今仍不清楚,到底是谁对他们动的手。
这栋公寓,眼下是待不下去了。
接下来会怎样?先不管来者何人,单说警方——只要报案一到,他们肯定很快就会赶到现场。
倘若他只是个寻常的港岛居民,自然毫不犹豫就报警求援。
可偏偏,他不是。
“走!”
话音未落,几人已迅速收拾妥当,准备从813室撤离。
这本就是大胆早有安排的退路。
常言道“狡兔三窟”,只可惜对手压根没给他布设多处藏身点的机会;事实上,他在自己卧室后墙内,确实暗藏了一间密室。
“砰!”
房门刚被推开,一声枪响猝然炸开——紧跟着,一个替他开门的小弟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这……怎么可能?!”
亲眼看手下在眼前被一枪爆头,大胆顿时僵住,冷汗直冒,背脊发凉。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且枪法极准,是被人用狙击步枪精准点杀的。
也就是这一瞬,陈子龙和罗炳文已从楼下冲了上来。
“缴枪不杀!”
几乎没给反应时间,大胆的两名手下就被制服,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别开枪!我投降!”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子龙,通知托尼,可以过来了。”罗炳文侧头对陈子龙吩咐道。
“明白。”
陈子龙点头应下。
片刻后,托尼收起狙击步枪,顺手拾起地上弹壳,登上八楼,推门走进813室,顺手拉上了窗帘。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大胆蹲在地上,抬头盯着面前三人,满脸不甘。
这帮人太不讲规矩了——上来就动手,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但凡让他缓一缓、周旋一下,局面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记得西环那个废弃仓库里发生的事吗?”托尼目光如刀,冷冷盯着大胆。
“西环?废弃仓库?”
大胆眉头一皱,一时没想起来。
这些年他经手的案子不少,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少,哪能桩桩件件都记得清?
“哦……你是说‘渣哥’和‘阿虎’那档子事?”他忽然记起,抬眼看向托尼。
“对。”
托尼脸色骤然沉下。
“说,你为什么杀他们?还有,另一个活着的人,现在人在哪儿?”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等等,不对劲——这事有问题!”
大胆猛地摇头,急声道:“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
罗炳文眉峰一压,盯着他:“刚才你自己都承认了,转头又翻供?”
“真没动手!”
大胆连连摆手:“那天我是带人躲风头,临时闯进那仓库的。进去一看,正撞上你说的那俩人。聊了几句,知道他们是跑路的,我就带着人撤了——这事跟我真没关系!
你们想想,我要真想杀人,还费劲问他们叫啥名字干啥?”
他转向托尼,语气笃定:“你叫托尼,没错吧?那两人,一个叫渣哥,一个叫阿虎,我说得准不准?”
“我没撒谎。不但没杀他们,我还清楚你们当时正急着逃命——你回去取钱,对不对?”
托尼听得一愣。
怎么回事?
这大胆,怎么对他那点底细这么熟?
不用猜,肯定是他大哥渣哥私下透露的。否则没人知道这些细节。
“实话说,这些全是渣哥告诉我的。他想拉我入伙,但我没答应。”大胆坦然道,“我走的是独来独往的悍匪路子,跟你们社团不是一路人,各走各道。”
“那如果不是你动的手,还能是谁?”
托尼眼神晃动,声音低了下去。
他千辛万苦追查线索,好不容易锁定了凶手,还想借机打探三弟下落——结果却落了空。
“我真不知道。”大胆摊手摇头,“我走的时候,那俩人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他又看向托尼:“话都说开了,纯属误会。不如就此罢手,这事翻篇,怎么样?”
至于这“翻篇”是真放下,还是权宜之计,那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命,活着走出这扇门。
“抱歉。”
一直沉默的罗炳文突然起身,抬手就是一记重击。
大胆当场倒地,再没动静。
“阿炳,你干什么?”陈子龙一怔,脱口问道。
“斩草要除根。”
罗炳文扫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虽说是误会,我也觉得挺过意不去。可咱们已经杀了他这么多人,你觉得他事后会咽下这口气?
换作是我,绝不会算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找我们算总账。
与其等他来寻仇,不如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他声音不高,却听得陈子龙心头一凛。
“行了,收队。回去向凡哥复命。”
半小时后,三人回到据点。
“凡哥。”
三人齐齐站定,垂首行礼。
苏凡抬眼,淡淡扫过他们:“办得如何?”
“凡哥,这个大胆……不是凶手。”
罗炳文把前后经过简明扼要汇报了一遍。
而托尼仍怔在原地,神情恍惚。
他以为终于揪出了真凶,结果兜兜转转,又是一场空。
“不是他?”
苏凡微微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
那阿渣,究竟是死在谁手里?
对方行凶之后,竟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着实令人震惊又费解。
若阿渣只是个寻常人,倒也罢了。
可他偏偏不是——身手虽不及托尼那般出类拔萃,却远超常人。
再加上一个阿虎,两人一死一杳无音信,现场却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既无打斗痕迹,也无任何可追查的线索。
“……托尼。”
想到这儿,苏凡抬眼望向托尼。
“凡哥!”
托尼立刻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迎上苏凡。
“这事我来办。”苏凡语气沉稳,直视着托尼,“我托情报贩子帮你揪出真凶。”
“真的?!”
托尼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起难以置信的喜色,随即郑重其事地朝苏凡深深点头:“凡哥,谢了!”
“从今往后,您让我上刀山、闯火海,我托尼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听着这番赤诚表态,苏凡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往心里深搁。
论死心塌地,托尼确实比不上旁人;他的性子本就务实多于忠烈。
但眼下,他愿听命、肯出力,这就够了。
除了顺势拢人心之外,苏凡心底也确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探询——
那个杀了阿渣的人,究竟是谁?
“师父,前头就是濠江了。”
此时一艘快艇破浪而行,船头站着四条汉子。
“嗯,知道我为何带你们来濠江么?”犯老大侧过脸,目光扫过身后三个徒弟。
“不知道。”
仇杰、詹永飞、鸡翼齐齐摇头。
“这些年,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犯老大望着远处渐近的海岸线,声音低缓而沉实:
“其实,我姓聂,不姓范;‘犯老大’这称呼,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名。
我的本名——叫聂傲天。”
“什么?!”
“聂傲天”三字一出口,仇杰、詹永飞、鸡翼三人如遭雷击,当场怔住。
“师父……您真叫聂傲天?”
仇杰嗓音微颤,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
外人或许只当是个名字,可他们三人久混这一行,怎会不知——
聂傲天,是濠江江湖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当年赌王之位,本该由他坐稳。
是他在幕后一手推举、力保贺新上位,结果贺新却反客为主,摘走了全部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