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本来不想的——可路是你堵死的。
“喂！胖子，一个人灌黄汤啊？”
包皮瘫在酒吧角落，一个短发女孩突然蹦出来，拍他肩膀。
“你是谁？”他抬眼，眼神浑浊。
“我啊？看你顺眼，陪玩会儿呗～不喜欢？那我撤咯！”女孩转身欲走。
“等等！”
包皮一把攥住她手腕，嗓音发哑：“来，陪我喝一杯。”
这些年，他靠钱砸来的女人，早腻得反胃。
可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姑娘，主动往他身上贴，包皮喉结一滚，心口那点火苗，倏地蹿高了。
“好呀～”女孩眯眼一笑，酒杯已举到唇边。
一小时后，包皮醉得人事不省，被女孩拖进了酒店。
“操，总算等到你了！老子等得烟都抽了三包！”
房门刚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窜出来，冲女孩抱怨。
他扫了眼倚在小太妹肩上的包皮，眉头一拧，声音冷硬如铁：“快扶他进去！”
“好嘞！”
小太妹应声点头，半搀半架地把包皮拖进房间。瘦子则探出脑袋朝走廊左右飞快睃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立马拽开门扇，“咔哒”一声扣死。
“猴子，咱这事儿……要是被老大撞破，会不会被剥层皮？”小太妹攥着衣角，指尖发白，眼神直往猴子脸上飘。
“呸！怂个卵！”猴子嗤笑一声，下巴一扬，满不在乎，“等这事落定，咱转身就投耀扬哥门下——洪兴？管不着咱们的骨头！”
“行……行吧。”
小太妹咬紧后槽牙，喉头微微发紧，心口像压了块湿棉絮，沉甸甸的。
“少啰嗦！赶紧把这胖子拾掇利索！”
话音未落，猴子和小太妹便七手八脚把包皮摆弄停当：歪斜的领带、敞开的衬衫、瘫软的四肢，活脱脱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轮到小太妹了。
为求滴水不漏，猴子干脆亲自上阵。几分钟后，他甩手出门，酒店走廊只余下包皮粗重的呼吸声，和小太妹强装镇定的侧影——一切，严丝合缝。
除非包皮真去警局验dNA，否则这桩糊涂账，板上钉钉就是他酒后失德。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
苏凡踏进会所，抬手一招，所有人立刻聚拢到他跟前。
“阿东升任话事人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
阿东、大头仔、山鸡、罗炳文、大天二、阿牛、陈子龙、阿保、螳螂、勇仔，齐刷刷立成一排。
“凡哥，昨晚我就通气了。”阿东上前半步，声音干脆。
“嗯。”
苏凡颔首，随即沉声道：“既然阿东已开口，我便不多赘述。他虽坐上话事人位子，但在我这儿，永远是自家兄弟。”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港岛方向：“港岛那边，阿东初来乍到，必遭排挤。阿保、螳螂、勇仔——你们三个，即刻随他过去。”
“是，凡哥！”
三人齐声应下，神情笃定。这事阿东昨夜已提前铺垫，他们早有准备。
“稍后，阿东挑两百个信得过的兄弟同去，速战速决，先站稳脚跟。”苏凡边说边从裤兜里抽出一张黑卡，“两百万，启动资金。别让我看走眼。”
“凡哥放心！”
阿东双手接过，掌心滚烫——这位置是凡哥亲手推上去的，如今又砸钱又给兵，他若栽了，连自己这张脸都没法搁。
“去吧。”
苏凡挥了挥手，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凡哥！”
阿东抱拳，转身便带阿保三人快步离去。
原地还剩大头仔、山鸡、陈子龙、大天二、罗炳文、阿牛六人。
“大天二。”
苏凡目光一凝。
“凡哥！”
大天二跨前一步，脊背绷得笔直。
“以后洪兴在濠江的叠码生意，所有账目往来，全交你盯死。做不好——我不说第二遍。”苏凡盯着他，一字一顿，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这是试金石，也是登云梯。
能扛住，他往后就是重点栽培的对象；若露怯，这辈子顶多当个冲锋陷阵的红棍。
苏凡用人，向来不藏私——机会人人有，能不能攥住，全看自己本事。
“我？！”
大天二手指猛地戳向自己胸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做梦都不敢想，升迁来得这么猛！
虽说要去濠江，可那已是实权大哥的盘面了。更让他心跳发颤的是——凡哥话里透着风：只要干得漂亮，话事人之位，未必没他的份！
“怎么？嫌地方偏？”
苏凡嘴角微扬，故意逗他。
“不不不！我去！凡哥我肯定去！”大天二语速飞快，舌头差点打结。
开什么玩笑？天上掉馅饼，他还敢嫌烫嘴？
“你们也听清了——天虹和阿东能坐上话事人位子，靠的是真刀真枪闯出来的本事。对你们每一个人，我苏凡都留着空位。”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谁够格，谁就上！十二个话事人名额眼下是紧，可洪兴的地盘不是死的——将来谁真有胆识、有手腕、有忠心，我苏凡当场拍板！”
“人，我调；钱，我出；旗，我让你插；地盘，我陪你抢！只要你在台上站得稳，话事人印，我亲手盖！”
字字砸地有声，没一句虚火，却烧得全场血脉贲张。
连一向憨直的阿牛，拳头都悄悄攥紧了，眼里燃起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不过这股热乎劲儿，也就撑了半分钟。
阿牛心里敞亮得很：自己脑子转得慢，玩心眼准吃亏。话事人？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跟着凡哥踏实干，将来混个双花红棍，已是祖坟冒青烟——当年整个洪兴，双花红棍就苏凡和大飞两人，含金量一眼可见。
和阿牛一样，阿积的归宿也是双花红棍，只是他不外放，而是贴身护在苏凡左右，刀尖舔血的活儿。
“刚才那些话，你们回去传下去。”
苏凡忽而眯了眯眼，似有所思。
“这样——我今儿就在这儿候着。底下哪个兄弟，真有胆、有谋、有担当，现在就敢上来自荐，我今天就给他台子，让他亮真章！”
“记住，仅限今日。错过时辰，机会作废。”
阿东已启程赴港岛，阿保、螳螂、勇仔紧随其后。
接下来，大天二也将动身，奔赴濠江。
眼下苏凡能真正倚重的，只剩大头仔、山鸡、罗炳文、陈子龙和阿牛五人。
陈子龙虽在身边，却是警方埋下的暗线——用得上，却万万不能托付实权，更别提推心置腹。
铜锣湾这盘棋，眼下还得同时防着东星、14K和洪义三股势力虎视眈眈。人手捉襟见肘，亟需挖出几个扛得起事的硬角色。
苏凡向来笃信：人才不是没有，是没被点透；火种就在底下，只差一把引火的劲风。就像当年一眼相中阿东、后来亲手扶起大头仔——那会儿他们不过人群里最不起眼的影子，连站堂口的资格都没有。
“是，凡哥！”
大头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绷紧了三分。
他早年混迹街头，连香堂的门槛都没跨过，顶多算个拎棍跑腿的蓝灯笼，说得直白些，就是随时替人挡刀的垫脚石。直到遇见苏凡，才从泥地里被一手拽出来，一阶一阶攀到今天的位置。正因如此，上次他撞破陈子龙的身份，第一反应不是压着不报，而是火速带到凡哥面前——他知道，凡哥要的是真材实料，不是遮遮掩掩的墙头草。
“行了，你们去传话，阿炳留下。”苏凡朝大头仔和山鸡摆了摆手。
“是，凡哥！”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利落，没半分拖沓。
“凡哥。”
罗炳文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
算起来，他投奔苏凡还不满两个月。可短短时日，已从籍籍无名的小卒，一跃成了铜锣湾风头最劲的新锐战将，江湖绰号“猛张飞”，如今更是稳坐红棍第三把交椅，只略逊于大头仔与山鸡。
双花红棍，是龙头专属的臂膀，地位仅在话事人之下；而普通红棍，各堂口话事人都能封，但前提必须够狠、够硬、够拼——光有资历不行，没几场真刀真枪的血战，谁认你？
双花红棍看重的是威望与统率力，红棍则更咬死一个字：打。
道理很简单——话事人若把个软脚虾捧成红棍，等于当众甩自己耳光。所以每回提拔，谁都慎之又慎。
阿东和大头仔至今未封红棍，并非能力不够，而是苏凡心里有数：他们撑不起这副担子。
骆天虹当年倒够格，可惜那时苏凡尚未坐稳话事人之位，名分难给。
细数下来，罗炳文才是苏凡亲手打出的第一块红棍招牌。
“我让你挑的人，挑妥了？”苏凡抬眼，语气平静，却压着分量。
——
自上回之后，苏凡便定了调子：宁缺毋滥，精兵为王。
古惑仔打架，靠的从来不是乌泱泱一堆人，而是攥在手里那一把快刀、一队铁军。
一百个经得起摔打的尖兵，收拾五百个散漫混混绰绰有余；就算翻倍到一千，照样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