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式三年内稳如磐石——等港纸与软妹币实现自由兑换,旧路自然封死,那时再转向正轨贸易,利润虽薄些,但牌子立住了,路子也就宽了。
三年,足够熊猫从代工贴牌,蜕成真正响当当的国民品牌。
“要是这样……”何敏眼睛亮起来,像被擦亮的玻璃珠,“我真能行。”
教书十年,她最擅长的就是调人、拢心、压节奏——学生难管?她一句眼神就能镇住全场;工人散漫?她自有法子让他们服帖出活。
只要不让她碰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经,她心里就有底。
当然,苏凡没告诉她,这表面光鲜的“正规生意”,暗地里早已织进一条隐秘的通道——只是那层纸,他不捅破,她也无需知晓。
“那就这么说定。”苏凡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现在起,你就是熊猫集团首任总经理。”
何敏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伸手轻轻一握,指尖微凉。
“快放学了,一起吃个饭?顺便给你引荐下未来搭档。”他笑着提议。
“好啊。”她笑着应下。
话音未落,时针已滑向三点半。
苏凡绕到车旁,亲手拉开副驾门。
“哟,又换座驾了?”她钻进车里,笑着打趣。
“上个月下的单,前两天才提回来。”他随口答,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自从把奔驰转给阿东,他就从劳斯莱斯订了这辆幻影,一百多万美金甩得干脆利落。
阿积依旧坐在驾驶位,脊背挺直,像一杆无声的旗。
“还瞅啥?车都拐弯了!”
校门口,达叔斜睨一眼周星星,哼了一声。
“达叔冤枉!我哪是看车——”周星星眼珠一转,手指猛地戳向马路对面,“我在赏那棵老榕树!瞧这虬枝盘错、绿荫如盖,您不觉得它自带气场么?”
“嗯,对,那棵树简直疯长——主干是苏凡,枝杈叶子全是何老师。”曹达华斜睨着周星星,语气干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
“达叔,您这嘴要是再这么直,怕是要被朋友拉黑拉到手软。”周星星一扭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神情比审嫌疑人还较真。
“会?”
曹达华随口一哼,抬脚就往前走。
“肯定得被拉黑。”
“我看悬。”
“信我,绝对拉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说相声似的,一路拌着嘴晃回了家。
“行了,这事翻篇。”
刚踏进屋门,曹达华脸上的笑意倏地收尽,眉宇间沉了下来,眼神也陡然锐利。
“达叔?出啥事了?”
周星星一愣,下意识站直身子——这还是他认识曹达华以来,头一回见他绷成这样。
“那把枪,我知道在哪。”曹达华盯着他,嗓音低而稳,没半分玩笑。
“您知道?!”
周星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抓住曹达华胳膊:“早干嘛去了?我在学校翻来覆去查了那么久,连根毛都没捞着!”
“还记得上回你跟署长告状那事儿么?”曹达华轻轻摇头,目光里带着点考校意味。
“上回?哪一回?”
周星星皱着眉,一脸茫然。
“就是你捅出苏凡识破你身份那档子事。”
“哦!当然记得!”
他猛点头,那场面太扎心——要不是那一出,何老师至于见他像见蟑螂似的绕着走?
“那件事搅得警队高层人人自危,情报处、保安局全惊动了,风声紧得能刮掉一层皮。那时咱俩若冒头回去,铁定被扒三层皮查到底。”
“可现在不同了——风停了,水清了,上面正缺一桩硬案子,好给大伙儿提气、给面子、擦灰。”曹达华眼底掠过一丝老练的光。
早前回去?卧底归队,第一道关卡就是隔离审查,功劳再大也得晾在冷柜里发霉。
如今?警队上下都盼着立功洗牌,谁先递上这份厚礼,谁就攥住了晋升的钥匙。
“达叔!快说!枪到底藏哪儿?!”
周星星急得往前凑半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那些弯弯绕绕他懒得琢磨,他只惦记着案子落地、人犯落网。
也正因如此,回警队后,曹达华升职才比他快得多。
别看曹达华平时笑呵呵、憨得像块豆腐,实则肚里揣着一本活地图、一副铁算盘。
“枪在大飞手里。我说的大飞,是庄尼仔背后那位大哥——他最近走私了一批军火,就压在学校后山停车场,一辆蓝厢货。”曹达华顿了顿,心里微微叹气。
本想点他两句,毕竟搭档这么久,可周星星愣是没接住话茬,悟性不够,强求不来。
“后山停车场……蓝色厢货车。”
周星星把这两个词咬得清清楚楚,刻进脑子里。
转眼十点半,夜色浓得化不开,两人已摸到后山停车场边缘。
“达叔,是不是这儿?”周星星抬手一指前方空旷的场子,压低声音问。
“就是这儿。”
曹达华颔首,眼神扫过整片场地——按线报,上百条枪就猫在这片阴影里。
私藏一支枪,够立案;十条,算小案,分局就得盯上;但若真凑齐百条以上?那就是轰动全港的特大涉枪案——别说分区警署全员出动,总区署长都可能亲自坐镇指挥。
这案子一旦拿下,他们俩的名字,怕是要烫红整个警队档案。
“达叔,您刚才说……是蓝色厢货车,对吧?”周星星忽地转身,表情古怪得像吞了颗青橄榄。
“对啊,咋了?”
曹达华点点头,顺着他视线望去——
停车场没错,厢货车也没错。
可满眼望去,五十辆车,清一色湛蓝车身、方正轮廓,连车顶反光的角度都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这……”
曹达华喉咙一哽,彻底哑火。
“要不,叫支援?”他摊摊手,苦笑一声。
原想着并肩拿功,结果一脚踩进蓝海迷魂阵——五十辆,挨个撬?天亮都未必撬完。
更别提远处岗亭里晃悠的几个黑影,稍有动静,货就蒸发,功也泡汤。
“不行。”
周星星斩钉截铁摇头:“人一多,功劳就稀了。”
他盯着曹达华,语速沉稳:“您在这守着,我进去找。现在十点半,最迟凌晨五点,我准出来。”
“今天找不到,明天接着找——这案子,只能算咱俩的。”
曹达华沉默两秒,缓缓点头。
他潜伏二十载,等的就是这一次翻身仗。
另一边,苏凡下午带何敏离开后,径直驱车驶向城中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您好,欢迎光临。”
“预留了包间,玫瑰厅。”
苏凡牵着何敏的手步入大厅,声音不疾不徐。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服务人员引路前行,脚步轻快地将他们带至玫瑰厅门前,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先生、小姐,请。”
“哇——”
何敏刚跨过门槛,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约莫五十平米的包间里,中央摆着一张素雅圆桌,烛火摇曳,暖光微漾。
可真正攫住她心神的,是满室铺陈的玫瑰——不是零星点缀,而是层层叠叠、绵延不绝:花瓣如绯色云霞,从门口一路漫到桌脚,连空气里都浮着清甜馥郁的香气。
这哪是吃饭的地方?分明是跌进了一场不肯醒来的梦。
“阿凡……你……这……”何敏指尖微颤,声音发软,连话都碎成了气音。
“喜欢吗?”苏凡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笑意温润又笃定。
“喜欢!太喜欢了……”她几乎要笑出泪来,语无伦次得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雀。
片刻后,那股雀跃忽地沉淀下去,脸颊悄然泛起薄红,眼神也躲闪起来:“阿凡,你……”
他哪还用等她把话说完?
一步上前,掌心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指,目光沉静而灼热,直直落进她眼底:“阿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
她轻轻点头,睫毛低垂,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唇瓣微启,闭上了眼睛。
一吻轻落,温柔而郑重。苏凡牵着她落座,抬手理了理她耳畔一缕碎发,柔声道:“等我一下。”
“嗯。”她乖乖应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边,嘴角却悄悄扬起,不知在想什么甜事。
苏凡一出包间,立刻招手唤来阿积。
“去告诉前台,立刻上菜;再交代清楚——今晚除非是穿制服的服务员,其他任何人靠近玫瑰厅,一律拦下,听明白没有?”语气利落,不容置疑。
“明白!”阿积挺直腰背,干脆利落。
他虽一头雾水,但向来信奉一个理:主子开口,照办就是。
“唉……”苏凡摇头失笑,揉了揉眉心。
实话说,这“玫瑰厅”的全套布置,压根儿跟他没半点关系——他连这房间叫啥名都不知道!
可看何敏那副惊喜到失魂的模样,他哪好意思当场拆台?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
“糟了,忘了让阿积提前开间房!”他猛一拍额,懊恼中又透着几分狡黠。
晚宴就在缠绵缱绻的氛围里悄然收场。
回程车上,何敏挽着他胳膊,脑袋轻轻枕在他肩头,鼻尖还沾着一星未散的玫瑰香:“阿凡,咱们怎么不多待会儿呀?我真喜欢这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