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粗略扫了一遍，心底默默估算——这批财物的数目，竟比宋尚书藏在宝秀庄园里的还要多上不少。一个寺庙的地下，藏着如此惊人的财富，若说这是香客的布施，鬼都不信。
她在意识中唤了一声：“进宝。”
进宝应声而出，猫眼眼在黑暗中亮起两点蓝光，尾巴高高翘着：“主人！要开工了么？”
“嗯。这里的一切，全部吞进空间。金银、珠宝、银票、首饰，一样不留。”
“好嘞！”进宝弓起脊背，张嘴一吸，满室的金银珠宝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它口中，又被稳稳送入空间深处。前后不过片刻工夫，偌大的密室便空荡荡的，只剩几只空箱歪倒在地。
林舒窈将进宝收回空间，沿石阶返回偏殿，按下机关将佛象复位，又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这才推门出来。她刚走出松林，便迎面碰上了从西边绕回来的傅承业。
“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傅承业压低声音问。
“查到了一点东西，回头再说。你呢？”
“西边是僧舍，住的都是和尚，没什么异常。不过——”傅承业顿了顿，“我在后山看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门锁着，门口有两个僧人守着。那院子的位置，正好对着牡丹姑娘方才回来的方向。”
林舒窈点了点头：“先回去。这寺里的事，明日再查。”
两人趁着夜色下了南山，回到城中时已近三更。
林舒窈没有回府，直接去了督察刑司部，在书房里铺开纸，将今夜所见所闻逐一记下。
她刚搁下笔，招财又从空间里冒了出来，蹲在她面前，歪着脑袋。
【主人，方才在寺里，我还在牡丹姑娘的厢房外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火药味。她房里藏了火药。】
林舒窈手中的笔一顿。火药——这可不是寻常花楼姑娘该碰的东西。
她想起那枚砸在地上炸开浓烟的烟雾弹，又想起三年前那场河堤垮塌，心头隐隐浮起一个念头：那河堤，当真只是偷工减料垮的么？
她将笔搁下，起身推开窗。
夜色沉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她沉默了片刻，转身对招财道：“明日一早，再去一趟南华寺。这一次，我要看看那座锁着的小院里，究竟藏着什么。”
招财摇着尾巴应下，化作一道流光钻回空间。
林舒窈吹熄了灯，和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仍在翻涌——牡丹姑娘、南华寺、康王府、三年前的河堤案，还有那批藏在佛像底下的金银。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眼看就要串成一条链子。
只差最后一环。
突然，她勾唇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安稳睡去了。
隔天一早，傅承业主动来找林督察，约她一道用早膳。
林舒窈没有客气，与他在天香楼里喝早茶。
两人各点了三样点心，点心还没上来，林舒窈便动手泡了一壶菊花普洱，替傅承业斟茶时问道：“睿王殿下，这案子，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结论。接下来要如何做，你有什么想法？”
傅承业一听，便知林督察定是有了主意，便反问：“林督察是不是已经有了结论？”
林舒窈笑道：“结论就摆在那儿，你我大约英雄所见略同。原本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协助睿王查明此案，可如今这案子分明是康王设下的一个局，针对的是苏家和三皇子。那三个死者也已查明，都是苏相当年的门生。苏相逼着皇帝立三皇子为太子，大皇子终于沉不住气了，设下这一局——只怕还有后招。”
傅承业道：“若不是昨夜亲眼见到那两个女子进了大皇兄的康王府，我都要以为这三起凶杀案是江南修堤坝积下的民怨。如今看来，那两个女子虽自称江南女子，追查起来处处都和那河堤案有关，却未必真是江南板桥镇的人。”
林舒窈问道：“殿下要不要将她们的行踪、此案的关键，透露给傅承晏？”
傅承业神色微怔，随即展颜一笑：“要！若三皇兄查不到南华寺，或者太迟才查到，那就没意思了。我这就让大理寺少卿王平给他递个信。”
“那就好。我们暂且歇一歇，让三皇子去南华寺查一查。但愿两位皇子棋逢对手，别让我太失望。”
很快，傅承业便将消息透给了王平，王平又转给了傅承晏。
此案掀起风浪，苏相与三皇子本就心急，傅承晏一得消息，当即点齐人马，匆匆赶往南华寺。
而大皇子得知三皇子带人去了南华寺时，也不由有些惊讶：“他竟查得这么快？倒是小瞧了他。不过，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他身旁一名谋士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傅承瑾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狠厉：“苏相不是急着要我父皇立他为太子么？那本王就看看，一个被毁了容，或是断了臂的皇子，如何还能被立为太子。”
谋士抚掌大赞：“好！就让傅承晏在南华寺遇上一劫。也无需取他性命，只要砍下他一条手臂，他便与太子之位再也无缘了。”
于是，傅承晏在前往南华寺的途中便遭到了蒙面人的截杀。蒙面人武功高强，人数更是傅承晏所带护卫的两倍有余。
傅承晏被困其中，两个武功高强的女子一左一右夹攻他，其中一个手起刀落，生生将他的右臂斩了下来。
傅承晏惨叫一声，对方领头人当即下令全员撤退，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失在林间。
傅承晏捂着断臂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他疼得倒在地上嚎叫，几乎昏厥，却咬着牙不肯倒下，嘶声吼道：“追！给本王追！将他们全部给本王碎尸万段！”
他带来的护卫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手忙脚乱地替他裹伤止血，哪里还追得上。林间小道上只留下几具尸首和满地鲜血，山风一吹，血腥味散出去老远。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午后。
苏相府中，苏相正与几位心腹议事，听闻三皇子被截杀、断了一臂，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是谁？是谁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