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笑得张扬跋扈:“我出十倍价钱!你敢跟么?一副穷酸相,也敢跟本公子抢姑娘,你也配?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一个无名小卒。”
蓝衣公子被彻底激怒:“我叫肖毅,御林军副统领。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么?”他掏出一块腰牌拍到林舒窈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林舒窈扫了一眼,那的确是御林军副统领的腰牌,不禁冷笑一声:“肖副统这个时候来百花楼饮花酒,不知算不算玩忽职守?若我将你饮花酒的事捅到皇上面前,你这职位还保得住么?”
肖毅面色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报出身份,这人便会吓得屁滚尿流、马上滚蛋。可面前的人非但不怕,还面不改色,张口就要捅到皇上面前。偏偏这人面生得很,他根本不认识。
他当然不认识,因为林舒窈是乔装打扮过的,相貌平平,就象路人甲。
“捅到皇上面前?你以为你是谁?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报上你的名字!我也不想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争风吃醋。”
这时傅承业终于摆脱了楼下的姑娘们走上来,一副纨绔皇子的派头,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一个御林军副统,也敢跟本王的人抢姑娘?”
肖毅看了傅承业一眼,立马面色大变,连忙对傅承业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参见睿王殿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他是睿王的人。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给本王滚下去!”睿王照着肖毅的屁股一脚踹去,将他踹得滚下楼梯。随即转身对老鸨道,“你也可以滚了,别在这里碍着本王和牡丹姑娘喝酒。对了,把这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
“是,睿王殿下。”老鸨躬身退下。
林舒窈一直在留意门外那个青衣丫环。
那丫环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逃的意思,只垂手站着,倒有几次眼睛望向屋里的牡丹姑娘,像是在等她的指令。
林舒窈心里便有了数——这青衣丫环的确是牡丹姑娘的人。若那粒珠子是青衣丫环的,而她又听命于牡丹姑娘,那这位牡丹姑娘,便很可能是凶手的主脑。
两人坐下,傅承业命人上了酒菜,一面吃一面不动声色地试探。
牡丹姑娘神色从容,替二人斟酒布菜,举止娴雅,全无寻常花楼女子的轻浮。
傅承业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她答得滴水不漏,语声温柔,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在暗暗打量林舒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度。
林舒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牡丹姑娘这楼上楼下,布置得倒是素净,不像寻常花楼。”
牡丹姑娘微微一笑:“公子见笑了。我本就不喜热闹,只是身在此处,不得不随俗。”
“姑娘是哪里人氏?”
“江南。”
林舒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江南——三年前河堤案,淹的便是江南三个县。
她不动声色地又问:“江南是好地方。三年前我在北境时,听人说江南修了河提,却不曾想后来垮了,淹了不少地方。姑娘可知道此事?”
牡丹姑娘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的:“略有耳闻。那都是官老爷们的事,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这些。”
傅承业在一旁接话:“说起来,那桩案子当年还死了不少人。修河堤的银子拨了不少,河堤却撑不到两年,里头怕是有人动了手脚。”
牡丹姑娘垂下眼,替两人续了酒,声音依旧温软:“两位公子怎么说起这些沉甸甸的旧事来了?既来饮酒,不如说些轻快的。我让下人弹一曲助兴,可好?”
她说着,朝门外的青衣丫环递了个眼色。那丫环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林舒窈忽然放下酒杯,语气不轻不重:“那丫环头上那朵珠花,倒是好看。不知是哪家铺子打的?”
牡丹姑娘眸光一凝,随即笑道:“公子好眼力。那不过是寻常珠花,街边小铺买的,不值什么。”
“是么?”林舒窈缓缓从袖中取出那粒白色的珠子,托在掌心,灯下莹润生光,“那为何杨明辉杨大人的书房里,会掉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
满室骤然安静。牡丹姑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冷的光。
就在这时,牡丹姑娘忽然伸手探入袖笼,取出一物,狠狠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浓烟滚滚而起,瞬间将整间屋子吞没,浓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等浓烟稍稍散去,牡丹姑娘和那青衣丫环早已翻窗逃走,综影全无。
“咳咳——”
林舒窈被呛得连咳了几声,挥袖驱散面前的烟气,“真没想到,这两个姑娘还有这么一手。可她们想跑,那是做梦。”
方才一见浓烟腾起,她便已在意识中吩咐招财追了出去。
招财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窗棂,循着那两人的气息追了下去。
老鸨闻声赶了上来,一进门便被满屋的浓烟呛得直咳,惊问出了什么事。
傅承业冷笑一声:“你还敢问出了什么事?你这百花楼里的姑娘,都是些什么人?那牡丹姑娘和她的丫环是什么来路?居然想刺杀本王!刺杀不成,便丢下一颗烟雾弹,从窗口逃之夭夭。”
林舒窈也跟着质问:“老鸨,把话说清楚——牡丹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你若说不清楚,我马上进宫请旨,封了你这百花楼。”
老鸨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傅承业面前,连连叩了几个响头:“睿王殿下,草民实在不知她们竟是这般可怕的人啊!牡丹姑娘是三个月前入我这百花楼的,自愿卖身做清馆。她在短短三个月内便成了我这百花楼的花魁,名震京城。草民当真不知她的底细。”
林舒窈沉声问:“我在问你,她们是什么来历,真名是什么?”
老鸨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她们只说来自江南水乡板桥镇。牡丹姑娘叫柳玉莹,那丫环叫宝枝。除此之外,草民一无所知。求睿王殿下恕罪,草民是真不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