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舒窈的加入,场中局势迅速逆转。
五个黑衣蒙面人被她杀得血雨腥风,剑光过处,招招致命。
他们虽是不怕死的死士,可在林舒窈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也不由胆战心惊——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恐怖的身手?
这是人么?还是天降神祗?
他们原想速战速决,杀了沈子渊便撤退,此刻却只想着如何脱身。
可林舒窈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林舒窈既已出手,这些人还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先前已有一名黑衣人倒下,此刻又有两人接连倒地,剩下的三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但凡有人露出想逃的姿势,林舒窈的剑便后发先至地封住他的去路,一剑毙命。
“跟他拼了!”剩下三人中有人嘶吼一声,可那声音里已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们拼尽全力反扑,可林舒窈的剑比他们更快、更狠、更准。
一人想逃,腿上中了一剑,当场跪倒;另外两人刚转身,便同时倒下。
六名杀手,全部伏诛。
林舒窈俯身探了探鼻息,眉头微皱——她本不想杀他们,想留个活口问话。
可这些人牙垢里藏了毒药,一旦逃不掉便咬破毒囊自尽。六人无一例外,全部气绝身亡。
相比之下,沈子渊的两个护卫虽然重伤,却不至死;沈子渊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浸透了白衣,但也都不在要害。
就在沈子渊摇摇欲坠、即将倒下时,林舒窈一手接住他,指尖在他身上几处穴位飞快地戳了几下,封住几处主要出血点,又将他半扶半抱地安置在马车门内,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拍入他口中。
沈子渊勉强撑着没有合眼,打斗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还是挣扎着抬眸看了救命恩人一眼——他看清了那双眼睛:灿若星辰,灵波流转,似曾相识,美若仙神。
尽管对方蒙着面纱,尽管一身利落男装,可那双眸子却像一泓清泉直直撞进了他心里,刻骨铭心。
原来……救他的是一位姑娘。他刚才还以为是位少年英雄。
他强撑着开口,声音虚弱却郑重:“多谢姑娘拼死相救!今日一劫,姑娘对我恩重如……”
他话没能说完,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林舒窈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给他把了把脉,确认他只是失血加力竭导致的暂时性晕厥,性命无虞。
她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一身男装,还蒙着面纱,这家伙是如何判断出她是姑娘的?这眼神也太毒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晕晕乎乎之际的胡言乱语,不必放在心上。
她将沈子渊抬进车厢安置好,又将他的两个护卫也拖了上来,仔细给他们处理了伤口,又各喂了一粒药,确保他们不会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沉,今日想去黑市买奴是来不及了,只能明日再去。
她驾着马车一路行至吏部尚书府门前,勒停了马,便纵身掠上屋顶,藏身檐角阴影之中,等着沈府的人出来接应。
片刻之后,沈尚书夫妇闻讯赶来,见自家儿子浑身是血地躺在马车里,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抬人进府,哪里还记得问是谁送回来的。
林舒窈见他们已安全接应,便不再逗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话分两头。
今日清晨,林予安男扮女装,在七皇子傅承业的陪伴下入了宫,一路到了贤妃宫雪柔所居的毓秀宫。
他低眉顺眼地跟在王爷身后,一副柔弱恭顺的模样,手心却暗暗攥着一把汗——这是他头一回以王妃的身份正式面见婆母,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从前在家应对那些亲戚,他尚能游刃有余,可如今进了皇宫,面对的是皇上的妃子,饶是他三年的戏演下来,此刻也不免绷紧了心神。
夜惊澜扮演傅承业却是早已驾轻就熟,半点也不紧张。
他将一个纨绔慵懒的王爷演得入木三分,还不忘回头低声安抚了一句:“王妃不必紧张。我母妃最是柔善,不会为难你的。”
“我知道,我不紧张。”林予安嘴里说着不紧张,宽袖下的双手却捏得死紧。
好在贤妃宫雪柔当真是人如其名——她生得极美,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不过三十左右,薄施脂粉便已明艳动人,头上的珠钗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寒酸。
听说皇后与宫中的妃子们最是嫉妒她的美貌,想毁她这张脸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她一个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民间女子,却硬是稳稳地在这后宫里走到了贤妃的位置,其间手段可想而知。
林予安跟着傅承业在贤妃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奉茶,一举一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贤妃接过儿子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便放在旁边,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儿子谢过母妃!”夜惊澜对这“母妃”“儿子”的称呼喊得麻溜顺口,半点不显生疏。
林予安也跟着敬茶,低声道:“儿媳谢过母妃。”
贤妃倒真的没有为难这个儿媳,打量了她几眼,反倒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给的红包格外丰厚,又让人捧出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递过来:“这些首饰你收着,日后出席宴会时挑着戴。阿业,咱们睿王府虽比不得旁的王府富贵,但王妃该有的体面,一样也不能省。”
“是,母妃。”
这三年,林予安在林府过得清贫,眼前这些首饰虽不及别的王府王妃那般奢华,于他而言却已是难得的富贵。
在毓秀宫没出什么意外,林予安以为这事便算顺顺当当地过了。
可谁知出了毓秀宫,转过回廊,竟迎面撞上了八公主傅玉芝一行人。
傅玉芝与郡主顾青芸同行,旁边还跟着叶丽鸢,三人正说说笑笑地往这边来。
见到林予安时,三人同时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八公主怔了一瞬,随即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捉住了林予安的手,惊喜交加地叫了起来:“你就是七嫂嫂?你和你哥哥林小公爷长得可真像!要不是我知道林小公爷此刻已经在玄武场上与我三哥哥比箭,我险些要以为你是林小公爷穿了女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