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避到此处原想图个清静,没想到傅玄烨这厮会跟来,更没料到还多了傅承业这个未婚夫。
他们都是来跟她唱反调的吧?特别是傅玄烨这厮,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讨厌!他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自己不娶,还不许别人娶。
和这厮在一起,折寿!
正想着要回去时,抬头却见一位粉衣少女带着两个青衣丫环款款朝这边走来。
那少女妆容精致,满头珠钗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见到林舒窈时,她微微屈膝,脆生生道:“见过林小公爷!”
林舒窈淡淡回了一礼:“见过叶小姐。”
说完,她连多看一眼都不屑,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这位叶小姐全名叶丽鸢,正是那位千里迢迢跟着钦差跑到北境,给傅大将军下药,险些让他在水潭边兽性大发、意图对“他”不轨的罪魁祸首。
林舒窈一想起那晚的事,便觉得后颈还泛着凉意,此刻见了她,更是片刻也不想多留。
傅玄烨一见叶丽鸢,也是一刻都不想再在此处多呆,抬脚便想匆匆离开。
可叶丽鸢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便伸手去挽他的手臂。
傅玄烨侧身一避,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让她沾着衣角。
叶丽鸢扑了个空,顿时委屈地撅起了嘴:“阿烨表哥,你这是嫌弃我吗?我听说,你为了我拒绝了皇帝的赐婚,我正想着要来感谢表哥呢。我就知道,阿烨表哥心中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坚决地拒绝了林家五姑娘。”
她说着,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得意。
这姑娘是哪来的自信?在场三个人都被她的奇葩自信给惊到了。
傅承业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嘴角斜斜地勾着,看向傅玄烨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甚至还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转身便想跟上林舒窈回宴会上去。
傅玄烨也正打算追着林舒窈离开,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啊!表哥,救我!”
傅玄烨猛地回头,只见叶丽鸢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湖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她在水里扑腾着,双臂胡乱拍打水面,头发散了一脸,尖叫声又急又尖:“阿烨表哥!救、救我——”
傅玄烨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湖水虽不算深,可这个时节的水已带了几分秋寒,若是不救,叶丽鸢就算淹不死,也得冻出个好歹来。
可若是他下水去救——男女授受不亲,众目睽睽之下,他抱她上来,这桩亲事可就推不掉了。
堂堂北境大将军,刀山火海里淌过无数回,此刻竟被一个浅水潭困得寸步难行。
林舒窈和傅承业原本都打算回去了,听到这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竟又双双折了回来,站在岸边,抱着手臂,一副看戏的姿态。
正在这时,两位青衣丫环和两位宫女正簇拥着两位妆容精致、珠钗华贵的贵女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两位贵女正说说笑笑,抬眼便望见了这边热闹的一幕。
傅玄烨见到她们,眼睛陡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其中那位紫衣少女招手喊道:“妹妹!快过来!你身边的丫环小敏和小兰会水吗?快过来将叶表妹救上来!”
那紫衣少女正是长公主傅玉珠的女儿顾青芸,今年十七岁,随父姓,因长公主的驸马姓顾。
她身旁那位穿着嫩黄流仙裙的姑娘则是德妃所出的八公主傅玉芝。
顾青芸闻言一愣,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丫环,小敏和小兰连连摆手:“郡主,奴婢们不会水啊!”
傅玄烨又急忙转向八公主:“那公主殿下的两个宫女会水吗?”
其中一位宫女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奴婢会!奴婢来救叶小姐上来!”说着便要往湖边冲。
可叶丽鸢在水里扑腾得更厉害了,尖叫着:“阿烨表哥!你下来救我!我快要……被淹死了!我不要她救!阿烨表哥如果不下来救我,我宁愿淹死在这里!”
她喊得声嘶力竭,满脸水痕,也不知是湖水还是眼泪。
傅承业站在岸上,慢悠悠地开了口,话里全是戏谑,嘴角还勾着一抹讽刺的弧度:“啧,这水就只到腰腹间的深度,你想被淹死,那也找个水深点的地方跳啊。叶小姐,你试着站起来试试看?”
叶丽鸢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双腿试探着往下一踩——果然,脚底稳稳地踩到了湖底的淤泥,水只漫到她的腰间,连胸口都没没过。
原本已经冲到水边的宫女也猛地刹住了脚,低头看了看湖水深浅,回头道:“是啊,奴婢想起来了,这个水潭确实只到腰间。叶小姐可以自己站起来走上来的,奴婢就不下去多此一举了。”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八公主傅玉芝掩着嘴笑弯了腰,声音清脆如银铃:“哈哈!叶丽鸢,你这是下药不成,又来闹一出跳水戏?你戏这么多,演得却如此拙劣,还是到外面的戏班子跟着学一学,学会了再演吧!照你这么演下去,想做将军夫人?做梦去吧!我看了都觉得你是来搞笑的。”
叶丽鸢浑身湿透地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牙齿直打颤,听了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再不出来了。
傅承业抱臂站在一旁,笑意更深了几分。
傅玄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拱手向傅玉芝和顾青芸行礼:“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林舒窈也随着敛衽拱手,面上不显,心底却早已笑翻了:“末将参见公主殿下,见过郡主。”
八公主傅玉芝和郡主顾青芸的目光齐齐落在林舒窈的脸上,眼里都有一刹间的惊艳划过。
她们俩最喜欢偷看话本子,也喜欢听说书,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林小公爷和傅大将军在北境打胜仗的故事。
原先也只是听故事罢了,或者远远地,在宴席上见过“他”,却远没比得上此刻近在眼前的冲击力。这位林小公爷,竟然生得如此郎艳独绝,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