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垂下眼帘,又抿了一口酒。
她总觉得,这事哪里有些怪怪的,让她忽地感觉浑身不舒服。
身边这厮明明拒了婚,可这蔸蔸转转的,自己怎么就觉得好象是丢了一个真品,嫁了一个赝品似的?
这个想法还真是有够荒谬!
这时侯,一位大臣的千金出来弹奏古筝,音乐袅袅绕在耳边,原本十分动听,她却心里郁闷,无心赏乐,便起身向外走去,想离开这里的嘈杂,找个清静些的地方透透气,免得和身边傅玄烨这厮坐在一起,让她浑身冒火。
走了一段路,宫里一步一景,弯弯曲曲的。
她走到了一个幽静的假山小湖边,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坐下来,捡了一颗石子丢进湖里后,就托着腮绑子一鼓一鼓的,莫明其妙有些更加气闷了。
看到糊里居然有很多颜然鲜艳的鱼儿游来游去时,她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坐在湖边冷静下来,傅玄烨那厮竟也跟着她来到了湖边,并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站住,对他拱手说道:“抱歉!那天拒绝你妹妹是我的不是。但那也是我不想耽误令妹才拒婚的。是我配不上令妹,而非你妹妹有什么不好。”
林舒窈回头看到他仍然带着面具的冷脸,气不打一处来:“我妹妹当然没有什么不好,这还用得着你来说吗?她嫁谁都比嫁给你强。”
就你一个好南风的,嫁给你她难不成去做个手术,将自己变成男的吗?哼!亏他还有脸来说这话。
这厮跟着她是来解释的?还是对她扮的“他”不死心,还在馋“他”身体?
傅玄烨好象在斟酌着什么似的,想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但是,如今皇上将你妹妹许给七皇子。我和七皇子是表兄弟,对他也颇有些了解。此人也不值得令妹托付终身,你还是去向皇上求个恩典,帮你妹拒了这婚事吧!不然,我怕你妹妹嫁过去会吃苦。”
林舒窈这下子简直被这厮给气笑了:“呵呵!你不愿娶我妹妹也就算了,我也怪不了你。可你还在我面前说七皇子的坏话,让我帮我妹妹把七皇子的婚事给拒了?傅玄夜,你面子究竟有多大?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搅黄我妹妹的婚事?你自己不娶,你还不许我妹妹嫁给七皇子?你作梦!你说不要嫁,我就偏让我妹妹做定了这个七皇子妃。你有本事,你去跟皇帝说啊!皇帝宠你,你项上人头不怕被砍。”
现在,她是越看这个傅玄炫就越想狠狠K他一顿,简直被他给气坏了!
傅玄烨皱着眉头,竟不管不顾地,继续滔滔不绝:“七皇子傅承业,他母妃是皇帝在民间带回来的,没有家世背景,虽然也被封了个贤妃的名头,但她在宫中举步维艰。七皇子府上穷得叮当响,七皇子又不务正业,整天只会斗鸡遛鸟,也许争不来那个位置。你也知道,生在帝王之家,最终上不了那个位置,下场都很惨。你忍心让你妹妹跳进火坑受这些苦楚吗?我这是好心相劝,对你妹妹并无恶意。相反,我和你有三年的袍泽之情,这是我好心提醒骠骑将军,莫要误了令妹前程。”
他心悦的是骠骑将军本人,怎么能娶骠骑将军的妹妹?这不是误了人家姑娘吗?可皇帝那里,任他说破了嘴,皇帝也铁了心要他成这个亲。
林舒窈被气得浑身发抖:“是吗?嫁七皇子就是跳进火坑吃苦吗?傅玄炫,你还真敢说!你这么说,我还偏就不听了。我妹妹她是个福星,她嫁谁,谁家就算原本是个火坑,也能变成个生金蛋的福窝窝。嫁给七皇子有什么不好?他不争不抢,风流不羁,淡泊名利,逍遥自在。我妹妹嫁给他就不用替他劳心劳肺,不用替他争名夺利,这多好!再说了,人家七皇子每日里斗鸡遛狗什么的,不正是走那淡薄名利的慵懒之风吗?我看就好得很!非常好!比嫁给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林舒窈是真的被气疯了,才如此的口不择言。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秋阳斜照,七皇子傅承业穿着一身降紫色的衣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缀着一块玉佩,还有一管箫,正芝兰玉树般倚在一块假山石旁,给他们拍起了手掌。
林舒窈立马转头怒诉:“七皇子,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傅承业眼睛似笑非笑地眯了起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手中却多了一把纸扇,纸扇在他手上随意地旋转着:“非也。我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在听。你们说这么大声,也不介意别人听吧?而且,你们好象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被我刚好撞到,恼羞成怒?”
林舒窈一点也不犹豫地指着傅玄烨说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也听明白了吧?我没有说你的坏话,我只说你的好话。说你坏话的是你这个表兄弟傅大将军。傅大将军刚才说你什么,相信你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的确,我是听明白了。谢谢林小公爷替我说好话。”傅承业对着林舒窈作了一揖,转身对傅玄烨说道,“玄烨表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七皇子,你的表兄弟。你这样在背后说我坏话不妥吧?再说了,我有那么差吗?我一表人才,虽不说身份有多尊贵,但我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不是?我七皇子府上是寒碜了些,但养一家大小还是没问题吧?我洁身自好,一直光棍一条,没有众多妻妾争风吃醋,这可是很多女子追求的家庭生活。你看,我优点也很多,予安的妹妹当时也在金峦殿上答应了这门亲事,我也正想娶妻,这多好啊!”
“好个屁!少在这里瞎搅和。再说,我揍你!我和予安有三年的袍泽之情,在这里聊些私事,你给我滚远些。”傅玄炫被气得爆了粗。
林舒窈突然就觉得,她刚才感觉傅玄炫是个真品,傅承业是个赝品的那个想法简直大错特错,应当倒转来说,人家傅承业斯斯文文,风流倜傥,才象是个正品,反是这个说话粗鲁,行为充满煞气的傅玄烨大将军才是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