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86章 第一份大景时报,文人士子破防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6章 第一份大景时报,文人士子破防了

京城。国子监。

丁字号学舍的门缝被破布堵死。

屋里飘着一股灯油的呛鼻味。混着烂白菜的馊味。

李轩趴在木桌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黄麻纸。纸面皱巴巴的。纸角沾着干泥。

这纸是他清晨去东市买豆腐时,从小贩的箩筐底抽出来的。

桌旁挤着三个太学生。

四个人不敢大声喘气。脑袋凑近,死死盯着纸上的大黑字。

“你的剿贼饷,进了谁的兜?”

李轩无声念出这行标题。

他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藏着洗不掉的黑泥。

顺着标题往下看,是一排排数字。

“一百万两现银。”同舍的王诚压低嗓音。

“三十万两修万寿园,四十万两归了赵太监的私库。”

王诚伸出食指,点在纸面上。力气太大,指甲陷进麻纸里。

“剩下的三十万两,在六部衙门转了一圈。到了边军手里,只剩三千两发霉的糙米。”

屋里死一般寂静。

李轩感觉脑子里有东西裂开了。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从小读圣贤书。学修齐治平,学君臣父子。

老夫子在堂上讲,皇上是天下人的慈父。国库空虚是因为天灾,是反贼作乱。

只要大家勒紧裤腰带,大景朝就有救。

李轩信了。

他家在徐州乡下。为了供他进京考学,老爹把最后两亩薄田贱卖给当地的举人。全家吃了一个冬天的树皮。

现在,这张带油墨味的粗纸,像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没有天灾。全是人祸。

皇上没饿着,太监没饿着,六部的大人们没饿着。

饿死的是他老爹那样的泥腿子。

李轩哆嗦着手。视线挪到第二版。

标题是《吃人的老爷》。

文章没讲道德,没引经据典。它算了一笔账。

算了一个江南世家,一年免交多少税。这笔钱折成麦子,能让多少农户活下来。

“皇权不下县,士绅吸民血。”

李轩念出这十个字。

牙齿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散开。

他没觉得疼。

头皮发麻。脑子里像炸开一道惊雷。轰隆作响。

儒家的仁义面具,被铅字硬生生撕扯下来。

露出血淋淋的獠牙。

哪有君王仁慈,哪有士大夫清流。

全是一帮打着孔孟旗号的吸血鬼。剥削,这是报纸上的新词。

李轩攥紧拳头。指节泛起青白色。

王诚瘫坐在硬板床上。床板嘎吱一声。

“咱们读的书……考的科举……”王诚两眼发直。

“考上了,就是去给这帮吸血鬼当账房。帮着他们一块吸老百姓的血。”

李轩猛地站起。

带翻了缺腿的条凳。条凳砸在地上,砰的一响。

三个太学生吓了一跳。

李轩把报纸折了两折。死死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肉。

心脏隔着布料撞击那叠麻纸。跳得很快。

他大步推开门。外头天快亮了。

天大亮。国子监明伦堂。

学监孙老夫子阴沉着脸,跨过门槛。

他六十多岁。胡子花白。穿着深蓝色儒服,没一道褶子。

堂下坐着几十个太学生。

没人背书。安静得反常。

孙老夫子走到讲桌前。

桌上没放《大学》,也没放《中庸》。

放着一张揉皱的黄麻纸。纸面上印着粗黑铅字。

“这是何物?”

老夫子拿起报纸。眯眼细看。

扫了两行。

老夫子捏纸的手指猛地一抽。

他把报纸凑近老花眼。呼吸加重。鼻翼快速扇动。

堂下的太学生们低着头。没人接话。几十双眼睛偷偷往讲桌瞟。

“荒谬!”

孙老夫子一巴掌拍在案台上。镇纸跳起,砸中砚台。墨汁溅出几滴。

他浑身发抖。花白胡子撅在半空。

“妖言惑众!乱臣贼子!”

老夫子指着《吃人的老爷》那一段。

“朝廷优待士人,免除赋税,此乃祖宗之法!为的是让读书人教化万民!”

“这上头竟敢说士绅吸血?这是把读书人比作禽兽!”

他嗓音劈裂。带着干哑的回音。

“撕了!查出是谁带进来的,立刻褫夺功名,扭送顺天府!”

老夫子双手抓住报纸,用力扯开。

“呲啦”一响。麻纸裂成两半。

油墨印得很深。他手指肚蹭了一层黑灰。擦不掉。

他想引用圣人之言反驳。脑子里闪过几十篇策论。

话到嘴边卡住了。

报纸没讲大道理。报纸讲的是地里的收成,是国库的账本,是盐铁的买卖。

四书五经没教过怎么反驳数据。

老夫子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不尊孔孟……毁弃纲常……这天下要乱了……”

他气没喘匀。嗓子里咯出一声怪响。

一口气没上来。

孙老夫子身子晃了两下。仰头往后倒。

“砰。”

后脑勺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角溢出一点血沫。溅在旁边撕碎的半截报纸上。

堂下的太学生站了起来。

按照以往,他们早该扑上去喊恩师,端水掐人中。

但现在,几十个人站在原地。

李轩站在第一排。他看着地上的老儒生。

眼神没有敬畏。只有冷漠。

像看一具正在腐烂的旧躯壳。

报纸撕碎了。黑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这一上午。

国子监乱了套。六部衙门乱了套。京城的茶馆酒肆全乱了套。

挑粪工花一文钱请落第秀才念报纸。

秀才念得冷汗直冒。挑粪工听得两眼发红。

十万份报纸成了刮骨刀。

一刀刀剐在大景朝的烂肉上。

大内皇宫。乾清宫西暖阁。

门窗紧闭。烧着地龙。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苦药味。熏人作呕。

景文帝躺在龙床上。

身上盖着金线被。他瘦得脱相。两颊凹陷。

床前跪着一个锦衣卫指挥使。

他头磕在波斯地毯上,双手举着一张《大景时报》。

“皇上,顺天府一早抓了三百多个乱党。但……抓不完。”

指挥使脑门全是冷汗。

“这纸,京城外城已经满天飞了。”

景文帝胸口起伏。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他伸出枯瘦的手。骨节突出。

大太监弓着腰,双手接过报纸,膝行到床前。

太监把报纸展开。举在景文帝脸前。

报纸散出油墨味。冲开了暖阁的药味。

景文帝眯起浑浊的眼睛。

大号铅字映在他的瞳仁里。

他第一眼没看剿贼饷的烂账。也没看士绅吸血的骂名。

他看到了头版最显眼的一句口号。

也是星火军招兵的标语。

“天下人的天下。”

景文帝死死盯着这六个字。

呼吸猛地停滞。

天下怎么可能是天下人的?

天下是赵家的。是大景皇族的私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刻在祖宗牌位上的铁律。

现在,一个泥腿子,用满天飞的粗纸指着他的鼻子。

告诉他,天下不是赵家的。是那些种地的、要饭的、打铁的。

景文帝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

抓住明黄被角。指甲劈裂。

“反了……”

他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像生锈的刀在刮擦。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胸腔剧烈翻腾。

景文帝身子往上一挺。挣脱引枕。

他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床沿。

“哇——”

一口黑血喷在脚踏上。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黑血混着胃液,溅在那张报纸的边角上。浸透了麻纸。

景文帝脑袋一歪。重重砸在床沿的木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