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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99章 裴星火冷笑:称帝?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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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裴星火冷笑:称帝?格局小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外头吹进来的穿堂风,刮得半开的雕花木门嘎吱作响。

地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断成两截。

金线绷断了。五爪金龙的脑袋被劈成两半,像条死蛇一样瘫在青砖地上。

老李头张着嘴,嗓子里卡着一口痰,半个字吐不出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没被刀锋扫到的黄色绸缎。手抖得像筛糠,绸缎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铁单膝跪在地上,维持着举手的姿势。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裴星火手里那把还在反光的雁翎刀,连呼吸都停了。

万朝天幕。

死寂。

赵匡胤脸上的笑,硬生生冻住了。

他手里端着的大海碗倾斜,酒水哗啦啦全浇在鞋面上。他毫无知觉。

刚才还吵吵嚷嚷劝进的弹幕,瞬间清空。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青铜酒樽“当啷”砸在案几上。滚落在地。

他两手死死撑着桌沿,上身前倾。差点把沉重的金丝楠木案几掀翻。

“他疯了?”刘彻嗓音嘶哑,带出破音,“那可是龙袍!”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把揪下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须。疼得直咧嘴,却没喊出声。

他不明白。

真有泥腿子打下半壁江山,连皇帝都不当的?

这不是掀桌子,这是把造桌子的木头全烧了。

书房里。

裴星火手腕一翻,雁翎刀“呛”的一声收回刀鞘。

黄铜护手磕在鞘口,声音清脆。

他往前迈了一步。

黑色的硬底军靴,结结实实踩在那半颗金龙头中央。

军靴底子上的烂泥和血水,瞬间弄脏了上好的苏绣。

裴星火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高级将领。

“都觉得可惜?”他指了指脚底下的烂布。

老李头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主公……那是天命啊。您不当皇上,这几十万兄弟心里没底。天下人心里也没底啊。”

“当了皇帝就有底了?”

裴星火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声音像刀刮生铁。

“大景的皇帝在京城坐着,老百姓有底吗?江南世家年年交税吗?”

裴星火脚尖用力,在金龙上狠狠一碾。

丝绸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皇帝换了谁,吃人的规矩还是没变。”

他伸手指着门外的天井大院。

“今天我穿了这身黄皮。明天,你们这帮人就要穿红袍、穿紫袍。去圈地,去当新的老爷。”

裴星火声音猛地拔高。

“外头那几十万人,照样得给咱们当牛做马!”

陈铁后背的衣服全湿了。布料贴在皮肉上发凉。

陆长风跪在后面,头磕在地砖上。

老头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砸在地砖上。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裴星火在白狼谷杀光江南十二家,不仅仅是为了钱粮。

他要杀的是那个根深蒂固的阶层。

如果今天裴星火称帝,那星火军就是下一个江南十二家。

“我早说过。这天下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的。”

裴星火抬起脚,一脚踢开那团烂布。

黄袍像垃圾一样滚进墙角。

“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叠装订好的厚重黄麻纸。

“老陆。抬起头。”

陆长风哆嗦着抬起头。官帽歪在一边。

裴星火把那叠纸扔在他面前。

封面上印着四个粗黑的活字铅字。

《星火宪法》。

“这是你半个月前熬夜拟出来的草稿。我改了几笔,定稿了。”

裴星火拉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念。挑重点念给他们听。”

陆长风双手捧起那叠纸。纸太重,他手直哆嗦。

老头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开始发颤,越念越亮。

“星火辖区,废除帝制。建立星火第一共和国。”

“天下权力,归于万民。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鼎足而立,互不统属。”

老李头听懵了。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老陆……啥叫共和国?”

“就是没有皇帝!”陆长风猛地转头,盯着老李头。眼珠子熬得通红。

“大帅不坐龙椅!大帅当大统领!”

裴星火靠在椅背上。端起掉漆的搪瓷缸。

喝了一大口温水。

“从今天起,我接任共和国最高统帅,兼任大统领。”

他看着屋里跪着的一群人。

“星火军改组为国防军。军队归国家所有,不对我个人负责。”

“还有一条,老陆没念。”

裴星火把搪瓷缸重重顿在桌上。水花溅出。

“从今天起。星火共和国全境,废除跪拜礼。”

他手指猛地指向地面。

“不管是见我,还是见官。哪怕见天王老子,谁也不许下跪!”

“都给我站起来!”

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陈铁第一个站起来。

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腰杆挺得笔直,双腿并拢。

老李头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张二狗、赵铁牛、薛平,互相搀扶着全站直了。

外头。主府大院门外。

几十万老百姓还跪在青石板上。

江风吹着,有点冷。

大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推开。

张二狗举着铁皮大喇叭,快步跑上高台。

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把一面镰刀锤子红旗挂在木旗杆上。猛地拉起。

红旗迎风招展。

“乡亲们!都起来!”

张二狗扯着破嗓子吼。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杂音。

几十万人没动。全愣愣地看着他。乌压压一片后脑勺。

“裴大帅说了!他不当皇帝!”

张二狗一字一顿。唾沫星子乱飞。

“大帅建了共和国!以后咱们这,没有主子,没有奴才!”

“咱们都是国家的主人!谁也不用给谁下跪!”

“都给老子站直了!”

长街上死一般寂静。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农,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

“没皇上……那谁管咱们吃饭?谁给咱们做主?”

“你自己管!”张二狗吼回去。

“地是你们自己分来的!厂子是你们自己建的!大统领带着咱们一块干!”

寂静。长达十次呼吸的寂静。

恐惧、茫然,在几十万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交织。

两千年的规矩,像一根扎在骨头里的毒刺。拔出来,人会觉得无所适从。

但下一秒。

万朝天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不是刺目的金光。是一种纯粹的白芒。

白光像一场暴雨,从天幕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江南十四省。

笼罩了江州城,笼罩了这几十万百姓。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裴星火脑海里炸响。比任何一次都要宏大。

“宿主颁布《星火宪法》。”

“检测到区域封建制度彻底消亡!思想钢印已粉碎!”

“共和国国运锚定完成!”

白光扫过人群。

老农觉得膝盖骨里那股常年跪着的酸疼,突然没了。

卖肉的屠夫觉得脖子上那道无形的枷锁,断了。

几万名刚从寇岛救回来的矿奴,挺直了脊梁。

“没有皇上……”

一个铁匠学徒喃喃自语。他攥紧了满是老茧的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老子不用给任何人下跪了!”

“裴大统领万岁!”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出了第一声。

不是喊皇上。喊的是大统领。

紧接着。

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火药桶。

“万岁!星火共和国万岁!”

“大统领万岁!”

几十万人,轰然站起。

声浪像海啸一样,从江州城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掀翻了屋顶的积灰,震碎了天上最后一片阴云。

那是狂热。那是压抑了两千年后,骨头里迸发出的野性咆哮。

这咆哮声顺着天幕,重重砸进万朝时空。

大秦咸阳宫,李斯手里的毛笔掉在竹简上。墨汁晕开。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面如死灰。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在抖。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一巴掌拍裂了黄花梨茶几。

他们知道。这股声浪,比一万门红衣大炮还要致命。

这叫民智全开。

老百姓一旦知道自己不用下跪,一旦尝到了当主人的滋味。

再想把他们按回泥地里,就只能拿命填。

江州城内。

鼓乐喧天。红绸子挂满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互相拥抱,扯着嗓子大笑。不管认不认识,抓着手又蹦又跳。

举国欢庆。沸腾的热血在整座城市里燃烧。

就在这声浪直冲云霄的时刻。

江州城北门。

两扇沉重的包铁城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

“哒哒哒哒!”

一阵凌乱、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北门外的风声。

声音不对。不是战马正常的奔跑声。

是绝望的踉跄。

一匹黑色的战马,猛地撞开半掩的城门。

战马浑身是血。血痂糊住了马眼。

嘴里疯狂往外吐着白沫混着内脏碎块。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星火军北线情报科的探子。

他的后背上,死死扎着三支带倒刺的狼牙箭。

黑色的箭羽在风里直晃。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发黑发臭。

“扑通。”

战马前蹄一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脖子折断,当场断气。

探子从马背上滚下来。

在粗糙的地砖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周围欢庆的百姓惊恐地散开。

守门的士兵端着带刺刀的燧发枪冲上去。

探子只剩最后一口气。他双手死死抠着青砖缝。

指甲全翻了过来,露出血肉模糊的指肚。

他用尽全身力气,昂起头。

满是血污的脸对着城主府的方向。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喊出了最后一句变调的嘶吼。

“北边……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