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岩站起身:“军统局将在接下来一个月内重点加强对日军在朝鲜南部港口和仁川方向的渗透侦察。
如果日军在仁川方向有任何兵力调动或防御部署的变化,我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同时,我们将加强对日本本土佐世保和吴军港的监视,确保联合舰队残部不会对仁川登陆构成威胁。”
刘志俊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温子邵身上。“温厂长,南洋级的三号舰和四号舰进度怎么样?”
温子邵站起身,手里攥着那卷从不离身的图纸。“总长,三号舰‘独立’号已于上月下水,目前正在舾装,预计今年八月可以完成海试。
四号舰‘自由’号舰体钢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七十,预计今年六月下水。
两艘舰的381毫米主炮已经全部铸造完成,正在坤甸兵工厂进行膛线加工和装配测试。”
“加快进度。”刘志俊的声音简短而有力,“同时,南洋号和共和号继续随本土舰队执行任务。等仁川登陆的时候,这两艘超无畏舰的火力会用得上的。”
温子邵立正:“是!造船厂全体职工将全力保障造舰进度!”
刘志俊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从太平洋西岸的日本列岛,缓缓扫过朝鲜半岛,扫过中国东北。
扫过南洋群岛,最后落在澳大利亚那片已经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广袤大陆上。
“诸位。”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沉稳而威严,“去年十二月,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全军覆没。
今年二月到三月,日本陆军在鸭绿江防线被全线击退。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朝鲜半岛上,一次性解决日本陆军的主力。”
“山县有朋赌上了一切。他以为靠七个精锐师团就能拿下满洲。他错了。现在他的七个师团就像一盘已经摆上桌的棋子。
而我们手里还捏着一枚他看不到的棋子,第六集团军。等这枚棋子落在仁川,这盘棋,他就输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拳头在朝鲜半岛的位置上重重砸了一下。
“三月二十日前,重型浮桥架设完毕。三月二十日,第一装甲师渡江。四月中旬之前,第一集团军沿京义线铁路南下,推至清川江一线。
同时,第六集团军在仁川登陆,切断京义线铁路,与第一集团军形成南北夹击。
整个战役目标:在朝鲜半岛上包围并歼灭日军七个常设师团,彻底打断日本陆军的脊梁骨。”
他的话音落定,会议室里一片肃然。然后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军靴后跟撞击地板的声音整齐划一。
“给周志勇发电报。”刘志俊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将最后一口凉茶喝尽,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全线反击。架桥渡江。装甲师备战。第六集团军准备出动。这一次,我要在朝鲜半岛上,把小日本的陆军一锅端。”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卡普阿斯河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蒸汽轮船的汽笛声在暮色中回荡。
总长府二层的会议室里,吊扇还在吱吱嘎嘎地转着,空调还在隆隆作响,但那些声音已经淹没在密集的电话铃声和参谋们急促的脚步声中。
战争的新阶段,开始了。
……
一九一五年三月七日 第一集团军司令部 辽阳
清晨的辽阳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司令部大院里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中摇晃,但枝头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鼓起的芽苞,辽东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周志勇站在作战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坤甸发来的电报。窗外,第一辆满载浮桥构件的军列正从辽阳火车站缓缓驶出。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在晨雾中回荡,车头上喷出的白烟拖出长长的轨迹,向安东方向延伸。
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将电报放在桌上,对站在周围的几个师长和参谋长说道:“总长的命令。”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第一师师长赵景华中将刚从安东前线赶回来,军装上还沾着新义州火车站的硝烟。
第二师师长陈金生少将昨夜连夜从辑安出发,眼睛里布满血丝。
第三师师长马鸿烈少将原本在临江前线督战,接了电报后骑了一夜马赶到辽阳。奉军参谋长汤玉麟代表张作霖列席会议,他的旱烟锅放在桌上,烟丝还没点着。
周志勇用手指轻敲着电报纸,声音沉稳而有力。
“总长命令如下:第一,第一集团军自即日起向鸭绿江对岸发动全线反击。安东桥头堡要继续扩大纵深。
辑安方向要建立新的桥头堡。临江至长白方向要肃清北岸残敌并建立渡江阵地。第二,必须于三月二十日之前在安东、辑安、临江、长白四个方向架设足够数量的重型浮桥,确保坦克和重炮能够通过。
第三,独立第一装甲师自即日起结束冬季休整,三月二十日前集结到安东火车站,浮桥一通则渡江作战。”
他放下电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总长的意图很明确。鸭绿江防线的防御阶段已经结束了。从现在起,我们的任务是打出去。
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性反击,而是全线反击。目标:在鸭绿江南岸建立稳固的桥头堡,架设重型浮桥,为装甲师渡江做好准备。”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地图上,鸭绿江沿线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己方部队符号、蓝色的日军残部符号。
黑色的浮桥预设位置标记、黄色的进攻箭头。参谋们已经根据总长的命令在这张地图上工作了一整夜。
“先说安东方向。”周志勇的指示棒点在新义州的位置上,“第一师已经在铁路桥南端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赵师长,你部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把桥头堡再扩大一倍,纵深增加到四公里,宽度增加到五公里。
要把日军残部彻底赶出新义州城区,确保浮桥架设区域的安全。”
赵景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铁路桥上游约两公里处的一个河湾位置上点了一下:“司令,我已经和工兵团的同志看过地形了。
这个位置,铁路桥上游的河湾,河道较直,水流较缓,两岸都有平坦的滩地,是架设重型浮桥的最佳位置。
我师正在对这一区域进行肃清作战,预计两天内可以完全控制南北两岸。”
周志勇点了点头:“那就定在这里。工业部运来的第一批十套重型浮桥构件已经在开往安东的火车上了,预计三日内抵达。
工兵部队的架桥方案要在浮桥构件抵达之前完成,一到就开始架设。”
指示棒移到辑安方向。“陈师长,辑安方向目前的情况如何?”
陈金生站起身。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日军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在我军航空兵的连日打击下损失惨重,炮兵联队几乎全灭。
三月五日和六日,他们又发动了两次大规模进攻,但都被我师击退。目前日军正在向满浦镇方向收缩,似乎有放弃进攻转入防御的迹象。”
“他们不是在转入防御。”周志勇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在等援军和补给。但他们等不到,对马海峡已经被我们的舰队完全封锁了。
现在他们的弹药和粮食只够维持现有作战,根本支撑不起新一轮进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指示棒在辑安正面的满浦镇位置上一敲。“你的任务是,在接下来三天内主动出击,把当面日军击退到满浦镇以南,然后建立辑安方向桥头堡。
浮桥架设点选在这里,辑安县城以东,满浦镇上游约三公里的一处河湾。那里的河面宽度只有一百五十米,两岸都有天然的斜坡,适合重型车辆进出。
工业部运来的重型浮桥构件中,有十套是配给辑安方向的。三天之内,必须完成桥头堡的清理工作。”
“明白。”陈金生立正回答。
“临江至长白方向。”周志勇的指示棒移到地图右翼,“马师长,奉军第四、第五师在长白方向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日军第十三师团的两个联队几乎被全歼,第十一师团正在向惠山方向收缩。这是整条鸭绿江防线上敌我态势最有利的一段。
你的任务是:乘胜追击,肃清鸭绿江北岸全部残敌,然后建立临江和长白两个方向的桥头堡。”
他指着地图上两处预设的浮桥位置:“临江方向,浮桥架设点选在临江县城正对面的渡口。长白方向,浮桥架设点选在长白县城上游的浅滩。两个方向各配五套重型浮桥构件。”
“第三师负责临江方向的桥头堡建立和浮桥架设。奉军第四、第五师负责长白方向。马师长,你与张作相师长、马龙标师长协调配合。”
马鸿烈站起身:“司令,第三师在临江正面的防线已经稳固。日军第十一师团从三月五日开始就在收缩防线,目前其主力正在向惠山方向撤退。
我师今天上午已派出两个团的兵力越过鸭绿江进行追击侦察,确认日军已经放弃了临江正面的全部前沿阵地。建立桥头堡的条件已经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