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美洛耶塔轻轻笑了一声，伸出小手，在那绿色小东西头上点了一下。
“小软，你每次都这样说话不累么？”
小东西被点得往后一仰。
哼唧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从远古而来的低沉感。
而是一种分不清性别，但软乎乎的声音。
“把手拿开，我可是伟大的秩序之神。”
美洛耶塔托着它，眼睛弯了弯。
“好，伟大的秩序之神。”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小团绿色。
“那你知道今天那只巨大的拉普拉斯是什么么？”
小软甩了甩脑袋。
“不知道。”
美洛耶塔：“……”
小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挺了挺小小的身体。
“但它的存在得到了那位的认可，与我无关。”
美洛耶塔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夜里的莱夷很安静。
海浪一下下拍在崖底，营地那边的帐篷被风轻轻吹动，杨君宝睡得很沉，圆陆鲨趴在一块礁石边，梦里还在磨牙。
咔。
咔咔。
美洛耶塔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小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小鲨鱼在吃什么？”
“不知道。”
“她梦里也吃石头？”
“大概吧。”
小软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在美洛耶塔掌心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她。
“倒是你，我感受到封印已经松动，你做好准备了么？”
美洛耶塔没有回答，抬起头，看向西方。
那里只有海。
她看了许久。
“没有呢。”
小软哼了一声。
“没有还这么轻松。”
美洛耶塔把它从掌心拎起来，放回蒂芙尼蓝小包旁边。
“就算它们真的失控，我也会阻止它们。”
小软扒着包边，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你一个？”
美洛耶塔回头看了一眼帐篷。
帐篷里，杨君宝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圆陆鲨……那不是饭……”
美洛耶塔：“……”
小软：“……”
美洛耶塔默默拉上小包拉链，只留一条缝给它透气。
“不是一个。”
小软在包里小声嘀咕。
“这个人类看起来不太聪明。”
美洛耶塔轻轻哼了一声。
“不许说他。”
“那我换个说法。”
“不许换。”
小软不说话了。
月光下，美洛耶塔坐在树冠上，又看了一会儿海。
她胸前的银色音符项链轻轻晃着。
过了很久，她才悄无声息飘回帐篷。
杨君宝睡得正香。
美洛耶塔在枕头旁坐下，伸出小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醒。
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醒。
美洛耶塔哼了一声，抱着小包，在枕头旁边坐下。
算了。
这个笨蛋今天确实累坏了。
……
杨君宝醒得很准。
纯靠生物钟。
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脑子还有一点懵，身体倒是先一步给了反馈。
不疼了。
杨君宝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可以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拉普拉斯售后服务挺到位。”
美洛耶塔坐在旁边，抱着小包，看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敢提。
“当然，主要还是小公主唱得好。”
美洛耶塔哼了一声。
帐篷外，洛托姆已经飘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时间、天气、温度，还有一串它自己加的花里胡哨数据。
“今日天气晴朗无云，风力极小，海面平静，能见度优秀。托姆。”
“这么专业？”
“洛托姆一直专业。托姆。”
“昨天录像呢？”
洛托姆啪一下把天气界面放大。
“今日天气晴朗无云，风力极小。托姆。”
杨君宝乐了。
“行，放过你。”
他钻出帐篷。
海蚀崖上视野很开。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天上几乎看不见云，阳光照下来很干净，海面平得不像昨天那片刚刚打过架的地方。
风也小。
小到帐篷边的草叶都只是轻轻晃。
海水那边泛着凉意，崖顶被太阳晒得暖。
杨君宝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天气适合练东西。
也适合找事。
他把顽皮熊猫、猛火猴、圆陆鲨、独剑鞘都叫到面前。
“走。”
他一挥手。
“今天特训。”
猛火猴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得尾巴上的火都往上蹿了一截。
顽皮熊猫稳稳点头。
独剑鞘悬在旁边，剑身轻晃。
圆陆鲨正在啃一块小礁石，听见“特训”两个字，抬头看他。
嘴角还挂着石头渣。
杨君宝指着它。
“你今天不许把对手当零食。”
圆陆鲨歪头。
“也不许把场地当零食。”
圆陆鲨低头看了看脚下。
“更不许把我的鞋当零食。”
圆陆鲨默默把刚伸出去的小爪子收了回来。
洛托姆飘在旁边翻译。
“圆陆鲨表示，她只是想闻闻。托姆。”
杨君宝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浅浅的牙印。
“她最好是。”
美洛耶塔坐到他肩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
像是在催他别啰嗦。
把帐篷简单收拾好，带着三小只和一柄剑沿着海边往前走。
秘境里不缺好战分子。
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站得太直，打一架，很合理。
打完觉得对眼，也可能跟你走。
至于稀有道具，那就看命。
杨君宝对捡宝贝有兴趣。
但不强求。
沿着海岸线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群海星星。
在浅水里排成一排晒太阳。
刚靠近，它们齐刷刷转身。
动作非常整齐。
像一排发现班主任进教室的学生。
洛托姆立刻凑过去。
“海星星，星形宝可梦。托姆。”
“这个不用介绍，我认识。”
“洛托姆正在履行图鉴职责。托姆。”
其中一只海星星胆子比较大，往前蹦了两下。
它对着猛火猴转了半圈，宝石亮了一下。
“它问，猴子会不会翻跟头。托姆。”
猛火猴一听这话，当场炸毛。
什么叫会不会？
它嗖地往前一窜，原地连翻几个跟头，落地还摆了个姿势。
海星星们宝石一起闪。
“它们说，好厉害。托姆。”
猛火猴双手抱胸，尾巴差点翘到天上。
圆陆鲨看不惯它得意，张嘴就想咬它尾巴。
猛火猴嗷一声跳开。
杨君宝捂脸。
“不是说特训吗？怎么变街头卖艺了。”
顽皮熊猫默默往旁边站了一步。
它不认识这俩。
接下来的半天，训练效果还真不错。
浅滩边的宝可梦大多不凶，但好奇心重。
有喜欢比速度的，有喜欢比力气的，还有一只大钳蟹非要和顽皮熊猫掰手腕。
结果被顽皮熊猫按在沙地上。
三次之后，大钳蟹沉默了很久。
它举起钳子，对顽皮熊猫表达了敬意。
洛托姆翻译得很认真。
“它说，你的手很小，但是很硬。托姆。”
杨君宝差点笑岔气。
顽皮熊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大钳蟹的钳子。
表情严肃，大概是在思考这算不算夸奖。
圆陆鲨被勒令不许乱咬宝可梦，只能和几只石居蟹比赛顶石头。
结果顶到一半，她把石头啃了。
石居蟹们当场呆住。
洛托姆翻译。
“它们问，这是允许的吗？托姆。”
杨君宝沉默两秒。
“在我们队，不太允许。”
圆陆鲨低头。
委屈。
嘴还在嚼。
杨君宝气笑了。
“你委屈什么？石头委屈还差不多。”
美洛耶塔坐在他肩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小软从她包缝里探出一点点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杨君宝余光扫到一点绿色。
“嗯？”
美洛耶塔把小包往身后一藏。
杨君宝眨眨眼。
“小公主，你包里是不是有东西？”
美洛耶塔面不改色。
她从包里掏出一颗树果，递到他面前。
杨君宝看着树果。
又看了看她。
“贿赂我？”
美洛耶塔点头。
“成交。”
洛托姆飘远了一点，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暴君好便宜。托姆。”
下午临近日落，杨君宝带队绕回崖顶附近。
风还是很小。
海面平静得出奇。
白天被太阳晒暖的空气浮在上面，下面的海水却凉。
杨君宝站在崖边，眯眼看向西方。
“那是什么？”
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了一道山影。
一开始很淡。
然后一点一点凝实。
山。
不是云。
也不是岛。
它浮在海面之上，边缘被夕阳染亮，亭台楼阁一样的轮廓在山间若隐若现。
“今日条件符合，可能出现蜃景。托姆。”
杨君宝没说话。
美洛耶塔也没说话。
她坐在他肩上，手指慢慢攥紧了银色音符项链。
下一秒。
古老的旋律从四面八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