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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移民安置、请设州县

阳春三月,冬去春来,冰雪消融,镇戎军的土地渐渐解冻,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清香,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此时,经过使司的统筹和安排,招揽来的流民与蕃部,已然全部安置妥当,数万人口分布在镇戎军各寨堡周边,昔日抛荒的土地,终于迎来了耕作的身影,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镇戎军的田野上便已经热闹起来。

刘老根带着家人,扛着从使司领取的铁犁,牵着借来的耕牛,来到自家分到的五十亩田地前,正式开始他这一生中真正的为自己的耕作。

他抚摸着松软的泥土,眼中满是憧憬和期待,随即给耕牛套上犁铧,吆喝着耕牛、扶着犁耙,缓缓的前行,犁铧翻起层层泥土,留下一道整齐的犁沟。

他的儿子则跟在后面,撒下金黄的麦种,妻子与儿媳则弯腰,将散落的种子埋入泥土,动作娴熟而认真。

不远处,几户流民结伴耕作,有的扶犁,有的撒种,有的浇水,相互照应,欢声笑语不断。

“刘老汉,你那犁可真好用,比我的木犁省力多了!”旁边的农户高声喊道,语气满是羡慕。

这家人因为来的迟了一些,没能从使司借到铁犁来用,只能用石头犁铧的木犁来耕地,对借到了铁犁的刘老根一家,自然是羡慕不已。

刘老根笑着回应:“这都是大帅赐的,咱们可得好好耕作,等到时候多多的给大帅交税,这才不辜负大帅的恩情!”

那家人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是极!是极!这么好的田地分给我们,官府还给发了底气,确实要好好耕作,多给大帅交税,才对得起大帅的恩情啊!”

更旁边的几家闻言也是哈哈的笑了起来,空气里顿时便充满了欢快和期望的气息。

而在大人们在劳作耕中的时候,孩童们则在田埂上奔跑嬉戏,时不时帮着大人们捡拾散落的种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田野间,驱散了往日的苦难,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

蕃民的安置是王凌最重视的部分,因为蕃民不同于汉人农户,一旦安置不好,很可能引起骚乱,让前期的工作都功亏一篑。

为此,王凌特意召来了野利万奔,一起商议蕃民安置之法,最终决定,参照军户百户制进行安置。

将这些蕃民以一百帐为一个“百户”,连同镇戎军境内原有的蕃民一同整合,共计设立五十个蕃部百户。

这些蕃部百户,主要安置在平夏城周边及草原过渡地带,既划定专属草场供其放牧,也分配适量耕地供其耕作,野利万奔被任命为蕃部都巡检,统筹管理所有蕃部百户,负责蕃民的安抚、耕作指导与战时征召,确保蕃民既能安居乐业,也能成为边境防御的助力。

平夏城虽然是周夏战线的一线,但是这里也是水草丰茂、土地肥沃的好地方,耕地与草场交接,一向是耕牧民族的分界线,周边的人,不管是汉民还是蕃民,基本上都因为生活环境所致,而过上了半耕半牧的生活。

在平夏城与石门堡之间的草场与耕地交界处,有将近三十五个蕃民百户被安置在这里,这些蕃民里以熟蕃居多,其中夹杂着一些半生不熟的蕃民。

所谓的“半生不熟”是王凌的戏称,指的是那些还没有汉化彻底,会说一些汉语但是还没有学会汉民族技能的蕃民,多是是秦凤路西边的觚啰斯来的,他们向往大周的一切,但是出生就在蕃地,没有机会学习,仅会的一些汉语,还是跟着游商学的。

这些人拿到户籍的时候是激动的,分到地之后,他们学着汉民和熟蕃的样子,扶着犁耙耕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野利万奔这个蕃部都巡检的事业心爆棚,自己花钱雇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亲自在田间指导,耐心讲解耕作技巧,告诉他们如何施肥、如何灌溉,如何才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如此做派,倒是让野利万奔在这些蕃民当中又获得了不少威望。

而那些熟蕃,尤其是当初跟着野利万奔一起投周、被安置在这里的蕃民们,他们占有了不少好土地,基本上属于草场、耕地各半的那种,一边耕作,一边放牧。

茫茫天地间,牛羊在一旁悠闲地吃草,耕牛在田间劳作,动静相宜,一派和谐景象。

不少从蕃地逃来的熟蕃蕃民感慨道:“以前在草原上,被大族欺压,没有自己的草场,整日里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过的真不是人的日子。”

“如今咱们有了自己的田地,有了安稳的居所,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啊!”

……

另一边,军户们则按照王凌的安排,以百户为一堡,集中安置在各寨堡周边,按照计划,他们以后的日子里将会一边耕作,一边操练,闲暇时便修筑寨堡,加固各地寨堡的防御。

杨开万亲自督办,确保每个军户都分到足额田地、耕牛与农具,同时划定操练区域,兼顾农耕与军备。

王凌的这个“军户”制度和大周的军户制度是不一样的,大周的军户只是一种户籍制度,多为厢兵、蕃兵和团结弓箭兵,属于良家子行列,是大周核心精锐主力禁军的主要兵员来源。

王凌的军户虽然也是一种户籍制度,但还是有区别的,这一制度是王凌结合了前唐府兵制和后世明军卫所制设计的,既不像前唐府兵那样分散,也不像明军卫所制那样需要世袭。

军户平时生活在百户堡里,有附属的寨堡军事主官统一管理,平时统一操练、战时统一征召。

军户不世袭,若是不相干了,只需要搬出百户堡、交还150亩土地就可以脱离军户体系,而普通民户若是被选上了军户,也会全家迁入百户堡当中,名下的土地数量也会补足到二百之数。

当然了,这些都还只是王凌心中的设想,今年才刚刚开始,剩下的相关条例则可以慢慢实施。

杨开万穿梭在各军户耕作的区域,查看耕作进度,同时安排军士巡逻,守护百姓耕作安全;王虎与王敢则带着军中将家属迁来的子弟,一边耕种自家的田地,一边帮助年老体弱的流民耕作。

军士们放下兵器,拿起犁耙,动作虽不熟练,却格外卖力,与百姓们打成一片,气氛相当热烈,全无其他地区老百姓离“贼配军”远远的样子。

使司衙署的官员们也没有闲着,周宁带着文吏们,穿梭在各个耕作区域,查看庄稼播种情况,及时调配种子与农具,解决百姓耕作中遇到的难题;李彦则负责统筹粮草,确保耕作期间百姓有足够的粮食供应,同时组织工匠们打造更多的农具,支援春耕。

新来的一万一千户民户,则按照地域划分,分别编入各寨堡管辖范围,由周宁统筹,分配垦荒田地,协调农具、种子供应,引导民户抱团耕作,相互帮扶,同时在各寨堡设立便民点,解决民户耕作、生活中的各类难题。

王凌则每日奔波在田间地头,看到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心中十分欣慰,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田野上,给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耕作了一天的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牵着耕牛,踏着余晖回家,脸上带着疲惫,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田间的粟种已经全部播下,带着百姓们的期盼,在湿润的泥土中生根发芽。

远处的镇戎军城,赤色的旗帜迎风招展,与田间的耕作身影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安居乐业的边地春耕图。

刘老根坐在田埂上,望着自家的田地,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再也不用忍饥挨饿,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双手,定能种出饱满的庄稼,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而王凌站在城楼上,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心中也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人口不断充实,百姓安心耕作,边防便能稳固,后续的相关计划也可以一步步展开了。

……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二月底,春耕已经全面铺开,镇戎军的田野上,处处都是躬身耕作的身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希望的气息。

在整个的安置过程中,王凌始终坚持一视同仁,蕃民与汉民、军户享受同等的物资补给与政策待遇,严禁官吏、军士欺压蕃民的事情发生。

野利万奔也全力配合,劝说蕃民遵守使司政令,学习汉民耕作技艺,蕃民们见王凌言出必行,对待蕃部并无偏袒,心中愈发归心,纷纷主动配合安置,不少蕃民还主动参与到寨堡修筑与春耕劳作中,与汉民、军户和睦相处,边境之上,呈现出汉蕃同心、共促生产的和谐景象。

人口充实,安置妥当,耕垦有序,边防渐固,王凌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他在书房中亲笔写下奏折,言明镇戎军如今人口大增、耕垦兴旺、边防稳固,已然具备改设州府的条件,恳请朝廷将镇戎军改设为戎州,将镇戎军城改设为固原县,作为戎州治所;同时,他在奏折中举荐周宁、王敢等人分掌戎州政务与军务,举荐野利万奔为戎州蕃部都巡检、平夏城镇守使,恳请朝廷恩准。

奏折写完了之后,王凌再次审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盖上自己的都知两军兵马使印信,交由李彦,命其派快马加急送往汴京,务必早日递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