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声应下。
灵犀温声道:“我还给各院姐妹备下了不少心意,届时连同年礼一并送去。
玉儿姐姐的是两件云锦夹袄,配一匹汗血宝马;大盘儿姐姐得了两卷珍本琴谱;小盘儿妹妹那颗珊瑚珠,色如朝霞,光润剔透;南宫姐姐那份,是我请父皇从宫中特寻来的两册刀谱。
还有姜尼妹妹的,”
她眨眨眼:“十匹上等绸缎、一册精抄剑谱,另加五百两现银。”
“嘻嘻,谢过姐姐!”
姜尼喜得直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另替晴儿姐姐订了柄长刀,是托拜剑山庄亲手锻打的,只因工序繁复,怕是要过了年节才能送到。”
“无妨。”
沐晴儿含笑摇头:“我这一身功夫,平日还真没几回用得上的时候。”
“夫人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林渊由衷赞道。
“明日我要入磨刀堂闭关,府中大小事务,就烦你们多费心商量着办。”
“夫君放心。”
灵犀点头。
“您只管静心练功,旁的都不必挂怀。”
次日清晨
用罢早膳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林渊披一袭素白长袍,腰悬腰刀秀冬,携掩日自偏殿步出。
踏进风雪深处,穿庭过院,沿着观雨湖畔那条覆雪的林荫小径,直赴磨刀院。
腊月严寒,雪势愈盛,但院中松柏常青,枝叶裹着冰晶,在朔风中沙沙轻响,反倒添了几分凛然生气。
登塔至第七层,石门无声合拢。
楼梯口处,破军与掩日抱刀而坐,面沉似水,气息冷峻,一个比一个更沉得住气。
此处乃磨刀堂最高境地,所藏武学,皆属当世巅峰。
纵使难臻陆地神仙之境,亦足以跨入天象门槛,跻身大宗师之列。
塔身厚重,以三尺青石垒砌而成,内壁浮雕龙纹、绘就风云,正中地面刻着一幅硕大的阴阳八卦图。
四周列满书架,密密排布着各派秘传典籍。
塔内共设四窗,其中三扇皆以精钢栅栏封死,唯余一扇敞开。立于窗前,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袍袖猎猎鼓荡。
极目远眺,整座燕州城尽收眼底。雪幕之下,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如一幅水墨淡染的岁寒长卷。
“今年这场雪,倒是格外酣畅。”
林渊轻声一笑。
瑞雪兆丰年,雪落得越深,来年燕州八郡的田畴沃野,便越有望仓廪丰盈。
他收回视线,转身步向塔心,端坐于阴阳八卦图中央,解下腰间长刀,横置于膝上。
冬夜沉寂,万籁俱寂。林渊屏息凝神,待心绪彻底沉稳下来,才缓缓合上双眼。
体内真气同时催动,三分归元气如溪流奔涌,十三层龙象般若功似山岳镇压,气血随之奔腾不息,在筋络骨髓间纵横穿行。
心念一沉,潜入识海,开启系统空间。
“姓名:林渊
修为:天象境大圆满
武学:三分归元气大圆满,霸刀大圆满,阿鼻道三刀大圆满,胭脂冷大圆满
杀神点:两千三百万”
其中一千三百万,取自侯府地牢中那些顶尖高手;剩下的一千万,则是斩杀渡心后所得。
两千三百万,恰好凑足升级三分归元气所需的全部点数。
“滴,是否消耗两千三百万杀神点,将三分归元气提升为六元真功?”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是。”
林渊答得干脆利落。
“滴,恭喜宿主,成功消耗两千三百万杀神点,三分归元气进阶为六元真功。”
话音刚落,一部浩瀚深奥的武学典籍便涌入脑海。纵然他已是天象境大圆满,心神仍被这门功法震得微微发颤,足见其底蕴之厚、结构之精。
林渊退出系统空间,意识重回识海,再控肉身,随即静心体悟六元真功的玄机。
此功脱胎于三分归元气,却以“六元”为核:风、霜、云为旧有三元,火、雷、金为新增三元,合称“风霜云金火雷”。修炼者须先于丹田中凝炼出六种本源之气,再令其彼此转化、循环不绝。
功法内亦暗藏六门绝世武技,与三分归元气一脉相承:御风法、翻云手、天霜劲、熔金指、天雷掌、白虎大杀剑。
每一门,皆属人间至高武学;练至巅峰,可踏陆地成仙,亦能斩天上真仙。尤以天雷掌与白虎大杀剑最为凌厉,前者乃正宗雷道,举手投足间雷霆万钧;后者以庚金之锐与杀伐之气淬炼而成,锋芒所向,无可阻挡。
六门武技各修一道本源之气,运功路径与三分归元气极为相似。
林渊通览全篇,已对六元真功有了通盘把握。
收束心神,即刻闭关。
首修天霜劲。此功远超昔日天霜拳,需引天地间最纯粹的寒意入体。正值隆冬腊月,正是最佳时机。
他盘膝端坐,手结印诀,口鼻微张,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洞开,宛若无数细小漩涡,吞吸之力随内力运转骤然爆发。
那吸力直贯虚空,瞬间覆满磨刀堂第七层。四扇窗棂上的精铁栏杆先是扭曲变形,数息之后,“咔嚓”断裂。
“呼,呼,”
刺骨寒流自四面八方狂涌而至,冲入石塔七层,顷刻将林渊整个人裹入冰雾之中。
“嘶,怎么突然冷成这样!”
石门外,破军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这股寒意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炸开。
以他指玄境修为、强横体魄,竟也觉得指尖发僵、脚底生寒,忙运起内力护住全身,才稍感舒缓。
“怕是侯爷在练功。”
掩日望着石门缝隙里悄然蔓延出的一线薄霜,若有所思。他清楚,自家侯爷早年就有一门专修极寒内劲的天霜拳。
“咱们离远些。”
他开口提醒,当即退至楼梯拐角。可寒气愈演愈烈,顺着门缝不断渗出,两人只得再退一层,挪到第六层。不过几日,连通往七层的阶梯入口都结满厚厚冰壳。
此时的磨刀堂第七层,早已被寒潮彻底吞没。石壁之上,凝着尺许厚的幽蓝玄冰。
汹涌寒气仍源源不绝灌入,太极八卦图中央盘坐的年轻男子,浑身覆着冰甲,每一次呼吸,都吞纳海量寒流。若非龙象般若功已至十三层,换作旁人,怕是眨眼便成冰雕。
林渊大半心神沉于天霜劲修炼,另分出一缕,稳住体内奔涌炽烈的气血,牢牢护住五脏六腑与奇经八脉,将寒气尽数隔绝于运功经脉之外,最终尽数导引归入丹田。
随着天霜劲渐入佳境,吸摄寒气之势愈发惊人,自第五层起,整座石塔层层冻结。
塔顶之上,风雪聚而不散,旋成一条雪色巨龙,直插云霄,方圆百里风雪尽被牵引,尽数涌向水云山。
漫天飞雪裹挟狂风,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天幕,呼啸声震耳欲聋,风雪密布,连天光都难见一丝。
今年燕侯府的寒冬,比往年冷得厉害。仆役、家丁、侍卫人人裹紧厚袄,巡逻时更是绕着磨刀院走,石塔百丈之内,寸草不生,人迹断绝,唯余冰封雪覆。
“好冷。”
主院偏殿内,灵犀、沐晴儿、林韵琴正核对年节开支。炭盆里火苗跃动,热气蒸腾,可那暖意飘至三人身上,却如隔千山。
林韵琴手指发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急忙捧起双手,呵出两团白雾。
“我也是。”
灵犀连连点头。她身上已套了两件厚实羊皮袄,仍觉寒气钻骨。
沐晴儿稍好些,毕竟修为不弱。见两个妹妹冻得指尖泛白,便朝姜尼道:“姜尼妹妹,烦你叫两名侍卫,把偏殿后头的炉子点起来。”
“好嘞。”
姜尼应下,边走边解释:“这偏殿地下埋了不少桐木管,里头灌着水,连着外头的炉膛。炉子烧热了,热水流过管子,屋子自然就暖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脚下地板渐渐温热,整座偏殿也跟着回暖,寒意悄然退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位姑娘觉得身上发闷,便把屏风挪到门口通风,顺手解下了外头的厚袄。
到了腊月中旬,各处官署的事务渐渐清闲下来。
忙完整整一年,总算能缓一缓、歇一歇。
州府衙门与侯府陆续开始分发年节赏赐,除了各级官员,还特意嘉奖了一批在乡里开垦荒地、勤于耕作的农人。
灵犀这位侯妃兼公主,更是亲自带队出发,从腊月初起便一路巡行,先至燕郡,再往南下邳,继而北上,走遍上党、朵颜、三卫诸地。
沐晴儿则另率一支人马,奔赴幽州五郡,实地查勘各郡冬日民生与仓储实情。
腊月二十七
盘踞水云山巅多日的暴风雪终于停歇。磨刀堂第七层内,林渊缓缓睁眼。
缠绕周身的玄冰寸寸消散,整座磨刀堂内外积覆的寒霜也随之迸裂,化作缕缕精纯冷息,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第七层,尽数被他纳于体内,淬炼入髓。
凭原本天霜拳大成的底子,再加这一个月苦修,日夜吸纳隆冬时节的天地寒气,终将天霜劲推至小成之境。
他步出磨刀堂,回到主院,四下空寂,人影寥寥,连姜尼都不见踪影,便唤来侍女询问。
“回侯爷,夫人和晴儿姑娘都带人出门巡查去了,夫人去了下邳、上党,晴儿姑娘去了幽州五郡。”
“几时走的?”
“腊月初就动身了。”
侍女答道:“昨日刚递来消息,夫人明后日就能返程;晴儿姑娘怕是要晚些。”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