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钱校长啊，”夏流干咳一声，上前一步，隔开了钱来冶和夏宇，笑呵呵地打圆场，“门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们先谈正事。你看，那边——”
他侧身一指，指向广播室后墙上的那道暗门。
门框边缘的黑雾还在缓慢吞吐，暗红色的微光偶尔一闪，，一跳一跳，怪瘆人的。
钱来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笑容纹丝不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哦——这个啊。这个我知道啊。在我学校里待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怎么，你们对它感兴趣？”
众人对视一眼——还真的知道！
“钱校长，”修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晚辈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修。他们三兄妹此次从魔界误入金时空，正是因为这道通道。这通道连通魔界，若不妥善处理，恐有异变。请问，这道封印当年是何人所设？是否有办法永久封闭？”
钱来冶听完，点了点头，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一秒。然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问题，一万块。先付款，后咨询。”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poS机，双手捧着，笑眯眯地递到修面前。
“……”
全场沉默了整整三秒。
汪大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那个poS机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亚瑟面无表情：“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补了一句：“他连跨界大战直播收费都干得出来，随身带个poS机有什么好奇怪的。”
钱来冶对周围的吐槽充耳不闻，举着poS机又往前递了递，热情洋溢：“刷卡吧！手续费自理啊，现金也行。”
修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夏宇走过来，一把将poS机按了下去。
“等一下。”夏宇看着钱来冶，语气不咸不淡，但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杀伤力，“钱校长，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钱来冶挑眉，笑容不减：“哦？”
“钱校长，这是你的学校。通道就在你的广播室里，如果不封印，第一个受影响的是你们金时空，是你的芭乐高中，是你的宝贝学生。”夏宇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我们没找你要修理费就不错了，你还敢找我们要钱？”
全场安静了一瞬。
修默默退后，连带着西城卫和夏流也一起退到了边上，把空间交给夏宇，这种场面不适合他们。
汪大东瞪大了眼睛——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王亚瑟丁小雨嘴角一弯，双双低头，笑意压都压不住。
雷克斯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钱来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不紧不慢地把poS机收回西装内袋，双手往后一背，歪着头看着夏宇，慢悠悠地开口：“小朋友，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跟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封印好好的，是你们弄破的。空间通道也是你们震开的。我的门，是你们打飞的。我的封印，是你们弄坏的。现在拍拍屁股说‘这是你的学校’——”
他顿了顿，笑呵呵地补了一句：“怎么，金时空是我一个人的金时空？那你们铁时空的人跑进来捣乱，我还没找你们要跨境破坏费呢。”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扫视众人，笑容可掬：“更何况——你们要是不弄破这个通道，用得着花钱修吗？因果关系搞清楚啊，年轻人。”
夏宇可不吃这套。
敢坑他钱？那就是生死大仇，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眼睛眯起来，那表情跟钱来冶刚才眯眼睛的样子如出一辙，简直像照镜子：“我们破坏了封印不假，但你怎么不说你的封印太弱，才会一砸就破，豆腐渣工程。”
他往前迈了一步，跟钱来冶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们在魔界待得好好的，我还没说你破坏了我们的旅游行程和美好心情。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和跨时空交通补贴，你就应该偷着乐了。现在你反过来找我要钱？”
“还有——你擅自直播我们大战的画面，根本没经过我们同意，侵犯我们的个人隐私。肖像权、名誉权、表演者权——”
他一字一顿，像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我没告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一顿输出，行云流水，不带一个脏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刀刀见血。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汪大东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脑子里的齿轮咔咔作响，就是转不动。
夏晴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老哥今天输出爆表了啊……”
“雷克斯，你这分身……有点不要脸啊？”回过神的汪大东，凑到雷克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整个广播室都听得见。
雷克斯嘴角抽了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但耳尖微微泛红：“不，这是棋逢对手。”
王亚瑟看了雷克斯一眼，又看了看夏宇，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同一个模子出来的，果然都不怎么要脸啊！
丁小雨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夏天站在后面，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钱来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不是为了躲，纯粹是怕被大哥吵架时的气场波及。鬼龙在他体内难得安静了一回，似乎也被夏宇这波输出震住了。
夏流站在禁卫军里，看的那叫一个乐呵——大孙子最爱钱了，敢坑他八百万，这不报应来了。
“……”。钱来冶被这一顿输出堵得愣了一下。
他逍遥金时空这么多年，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来都是他占上风，论脸皮就没输过。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反将一军？
这是遇到对手了啊。
钱来冶不怒反笑，双手一摊，语气倒是比刚才客气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他往暗门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要封，我也没说不帮。但你又不让我收费，那我总不能白干吧？我这个人，做事是有原则的——不收钱的事，我浑身难受，干不好。”
夏宇轻笑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计算器。
那动作，那神态，那“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丝滑程度，跟钱来冶刚才掏poS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汪大东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不是——他计算器哪来的？？我刚才明明没看到他手里有东西啊！”
夏晴头也不抬，嘴里还含着肉，含混不清：“随身带的呗！”
王亚瑟嘴角抽了抽：“夏宇随身带计算器做什么？”
夏晴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吗”的眼神看着王亚瑟，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钱来冶随身带着poS机做什么？”
“……”
全场沉默了零点五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夏宇的计算器和钱来冶的poS机之间来回弹跳。
汪大东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声音都开始发飘：“所、所以……这是一个随身带计算器的，遇到了一个随身带poS机的？？？”
王亚瑟没忍住，破了功——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命运的对决？”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却刻意压得很低，像在解说一场顶级赛事：“不，这不只是计算器和poS机的相遇。这是——金时空的财务天花板，和铁时空的账房先生，正面撞上了，俗称——王见王。”
丁小雨也是难掩笑意，说出的话精准到扎心：“一个要钱的祖宗，一个算钱的高手。今天这道门，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夏天在一旁弱弱地举了下手，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我哥在家连水电费都要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他包里永远有个备用计算器……”
“吃你的饭，少说话。”夏宇头都没回，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直视钱来冶，“钱校长，我们不止问一个问题。单题计费存在明显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你掌握着答案的价值信息，而我们在提问时完全处于信息劣势。这种情况下，你有充分的动机故意拖延时间、拆分答案、增加问题数量。”
他按了一下计算器，一声清脆的“归零”响彻全场。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结算方式。按整体项目进行结算，包括封印的来历、封印的方法，以及其他我们需要的相关信息。”
钱来冶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宇一番，啧啧称赞：“哎哟，有前途啊！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学校当财务顾问？待遇好商量。”那眼神不是一般的亮，是那种遇到了“知己”又遇到了“对手”的复杂光芒，混合着欣赏、警惕和“终于来了个志同道合队友”的兴奋。
“别岔开话题。”夏宇不为所动。
“整体打包？”钱来冶摸了摸下巴，“行啊！”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一口价——五十万。”
“五十万？”汪大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怎么不去抢！”
钱来冶一本正经地纠正：“抢是违法的，我这是合法经营。我这已经是给你们优惠了。”
“五千。”夏宇直接砍去两个零，要不是看在真的是他们闯祸在先的份上，他连五块钱都不想给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个骗子的人。
“你怎么不去抢？”这回轮到钱来冶跳脚了，这是挖他心肝哪！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