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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46章 暗雷夜行!当众验籍,名不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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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暗雷夜行!当众验籍,名不外借

三号旧货仓里,大鼓敲到第三通,人声几乎把棚顶掀开。

今夜不是十八的大场,可两个字在水牌上挂了半个月,场场座无虚席。看台是用杂货木箱临时垒起来的,足足垒了七层,挤得密不透风;庄台前伸长了三排攥着钱票与筹码的胳膊,十八夜的座票被黄牛炒到了八十块一张,叫卖声喊得嗓子冒烟。满仓看客都当今夜是大戏前的垫场,谁也料不到,垫场戏竟直接炸翻了油锅。

台上黑衣铁面的汉子刚收拾掉第二个对手:影子里探出的黑爪将大汉掀翻在地,满场喝彩混着彩钱飞上台面。前排雅座里,和盛柜祝七拢着暖手炉,拇指上的素面扳指泛着冷光。他身侧坐着袖口绣暗纹的管事,两人交头接耳,聊的像另一桩买卖。鼓声骤歇,台上的假货负手傲立在灯火下,居高临下受着全场的喝彩。就在这时,满仓的风灯齐刷刷灭了。

不是被风吹熄,而是整座仓库棚顶的一圈风灯在同一刹那彻底漆黑,干脆利落得像是一把重剪喀嚓铰断了光亮。几百号赌徒的鼓噪猛地一窒——深黑里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数息过后,西墙根传来灯绳归位的微响,风灯腾地重燃。

擂台中央,凭空多了一道身影。无人看清他是何时翻过栅栏,亦无人听见落地的半点声响。他就那么静静立在灯柱交错的正中,仿佛自天地初开便驻足在此,只是先前无人配看见真容。一模一样的夜行黑袍,一模一样的冷硬铁面。唯一的分别在站姿:原先那位肩胛微缩、腰腹紧绷,处处透着登台卖艺的架势;新来的这一位却站得极松极定,双脚与肩平齐,两臂自然下垂,沉稳得宛如在自家院里站了半辈子。

整座货仓死一般沉寂了两息,紧接着轰然暴沸!两个暗雷!看客踩得木箱咚咚响,有人喊穿帮,有人喊加钱看双雄会。这一出脱出了和盛柜的盘算——祝七手炉微顿,身旁的暗纹管事直起腰杆。

台上的假货率先发难,断喝质问来者何人,脚下的阴影已如墨汁在木板上扩散。新来的黑袍人没答话,抬手冲他勾了勾食指。这动作彻底点着了假货的火,台板下暴起三道漆黑尖锥,分刺上中下三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黑锥刺穿的却只是一道残影。看客们甚至没看清那道黑影是如何挪步的。只见黑袍贴着台面平移了半步,三柄呼啸的黑锥擦着衣袂狠狠凿穿了硬木台柱;而黑袍人的手掌,已然鬼魅般扣住了施术者的腕骨。搭腕、翻转、下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假货半边身子猛然失衡,膝盖重重砸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裂响,那只被扣死的手腕关节咔咔作响,越挣扎越是钻心剧痛。

影系。新来的黑袍人开了口。变声符将嗓音磨成一种没有年纪的沙哑粗粝,语调不高,却穿透喧嚣压在满堂耳畔,下品。灌了三成力就敢锁喉,锁的还是自己的喉。

被按在地上的假货目眦欲裂,拼着左肩脱臼的剧痛探手入怀摸出一张符纸。符火刚要燃起,手腕上的巨力顺势一带,他整个人被自己的挣扎带得凌空翻转,脸朝下重重拍在木板上,那道符纸啪的一声闷响拍在他自己的后颈皮肉上。符光反噬熄灭,人彻底动弹不得。他仍不死心,周身影纹暴涨,拼命往木板缝隙的暗影里沉——影遁,保命的看家术。然而他才刚沉下去半寸,脚踝处猛然一紧: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绳,不知何时早已拴在暗角。遁入阴影的躯体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重重摔在木板上,摔得结结实实。

从风灯重明至此,前后不过三十息。

你的吟唱,沙哑冰冷的语调自头顶砸落,太慢了。

雅座前排一个常年在南境跑商的老掌柜霍然站起,嗓音喊得几乎撕裂:就是这句!沧海猎道上的老话!暗雷收网时就撂这句!

满棚声浪冲开棚顶。真的来了,假货还被真的踩在脚下!赌十八夜的注全部作废,庄口伙计面如死灰。混乱里,老曲挤到台前,布包里的拓印家什码得整齐利落,嗓门压过全场:猎协章程,验籍认纹不认嘴!台上的,谁敢验印?

黑衣人从假货身上摸出猎牌甩下台。老曲接住看了一眼便冷笑:白板一块!纹印都没有,也配叫暗雷?他把牌面朝满棚转了一圈,睁眼瞧瞧真的!

真的那位从怀中取出自个儿的铁牌,走到台边单膝微沉,当着老曲的面将牌背重重按进拓泥。拓纸揭开,纹印分毫不爽。老曲摸出协会存档的拓样两相对照,手腕都稳不住了:每一道走势严丝合缝。

沧海分会入册,乙级,暗雷。老曲长舒一口浊气,一字一顿断喝,验讫!

两个字落地,庄口先垮了。押了重金的赌徒们彻底炸锅,漫天碎纸飞扬,叫骂声、讨债声、掀桌声绞成一团。七八个护院抱着银匣往夹道退,退一步便被围堵一步。台板上那个冒牌货瘫软如泥,铁面滑落,露出一张灰败的脸。老曲大手一挥,随行的两名巡值翻身上台,铁链哗啦锁死手腕:冒名顶替,入黑档送官!你收的那些保档钱,官上一并清算!被拖下台沿时,货箱看台上的啐骂连成一片——刚才还在为他疯狂下注的人,此刻骂得最响。

黑衣人收回脚,静静退开半步,连看都没看那摊烂泥一眼。踩翻跳梁小丑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借着这几百双眼睛,将真相钉死在龙京的暗夜里。江湖上的名号,要么是自己挣出来的,要么是旁人编出来的;今夜,他亲手把编造的谎言碾成了粉末。

前排雅座中,祝七不疾不徐站起身来。他没有上台,只是隔着两丈远微微抬了抬手里的铜手炉,嗓音温润平静:这位爷,和盛柜打了眼,给爷赔个不是。今夜台上的冒犯,柜上一力担承认罚。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扳指,城西那张悬赏,是鄙柜经手承办。东家诚意拳拳——还请爷开个价码。

满仓喧嚣骤然冻结。上不封顶的悬赏,此刻悬在半空。铁面之下,林熠将这位大掌柜打量个透彻:赔罪极快,转圜极稳,方才台上翻江倒海,这人连眉毛都没动过一下。老江湖算盘打得精细,这一问哪里是在谈生意,分明是在试探他究竟肯不肯低头入局。

名不外借。黑衣人冷冷吐出四个字。字音沙哑,不急不躁,却如重锤砸得满场发懵,委托撤了,赏钱原路退回去。吞进去的保档钱,一文不少吐给街坊。他微微侧首,冰冷的铁面对着祝七,再冒一次名——我按猎规上门。

语毕,黑袍微动。西面墙根的灯绳再次一颤,满仓灯火骤然熄灭了一息。待光芒复明,木台上仅余下被捆成粽子的假货与满地散落的黑锥残渣,前后货口的打手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窥见那人是从何处遁走。唯有西侧台角,那根细绳还留在原地,打着一个利落的收尾结,像一个署名。

子夜时分,城西猎协分部。值夜文书正伏案假寐,忽闻门外传来微响。待他挑灯冲出正厅,石砌的委托栏前唯余寒风呼啸。挂在正中的那张悬赏告示上,赫然多出了一截糙纸,纸下死死压着一方鲜红的拓印。

名不外借。

文书高擎灯笼,瞧着那方鲜红纹印倒吸凉气,旋即拔腿冲向内堂:正主亲手留下的字据,必须连夜入档!不多时老曲带人归来,仰头凝视着那方暗红印泥,沉声下令:留着,谁也不许揭。让明早全城的看客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猎人规矩!

运河两岸,散场的赌客如潮水涌入街巷,短短一夜之间,关于暗雷夜袭黑擂的传闻便演变出十几个版本。有人说他是破空而降,有人说他是从阴影深处踏步而出,比那假货的雕虫小技强出何止百倍;传至城东,连那黑袍人的身量都被好事者拔高了半尺。

众说纷纭中唯有一事全城公认:那位爷从头到尾,没动用半点术法灵光。有初出茅庐的后生嘀咕许是不懂法术,街角独眼老猎手猛嘬了一口旱烟,在鞋帮上敲了敲烟锅,冷哼道:浑小子的屁话!猎手的本钱在手上,术是给兽的。能凭一身手艺把术省下来的,才是真爷!

三号货仓最高层的暗室里,祝七负手立在窗前,俯瞰着散尽的人流。身后的暗纹管事面色铁青:祝掌柜,折了这般大的脸面,您竟还笑得出来?

折什么脸面。祝七搁下暖炉,摘下扳指细细擦去微尘,又戴回指根,贵东家撒出大把钱财,求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一句准信——那位沧海的煞神,到底在不在龙京。他指了指空荡荡的擂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今准信到手,几百双眼睛当人证,铁案如山。知会你家钱房,这趟差事,和盛柜交割了。

管事愕然:那……告示真撤?保档钱真退?

撤,退,一文不留。祝七拢回棉袍踱向木梯,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楼道回荡,跟守规矩的人做买卖,自己先得守规矩。这样的爷,往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日子——急什么。

他来了,这就够了。至于这道消息今夜会顺着哪条暗线递进哪座朱门深府,早已不再是这片污浊码头该过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