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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53章 闭关·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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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七,午后。

特级修炼室的玄铁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嘈杂。林熠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倒在青玉地面上,源晶骨碌碌滚了一地,整整二十枚。这是黑风峡的缴获加上清账后所余的现银换来的家底。物资行的伙计给他装袋时手都在哆嗦——一次掏出四万现银买凡阶源晶的豪客,整个沧海城三年都难遇上一回。

吃吧。

心念方动,体内那两颗漆黑源核便如鲸吞海。二十枚源晶的光华眨眼间成片熄灭,化作灰白的石粉簌簌散落。雄浑的魔能自源核奔涌而出,一波接一波拍击着气海的堤岸。魔能池的水位肉眼可见地攀升,一阶后期的顶点被漫过,再往上,便触到了一层薄薄的、绷得发亮的壁垒。

一阶巅峰的门槛。

壁垒薄如蝉翼。林熠感觉得到,只要此刻将全身魔能拧成一股撞上去,那层膜立刻就会破。

但他没有撞。按不做惊雷的铁律,每一次跃升都必须磨到瓜熟蒂落。差半点火候强行破关,涟漪必会荡出屏蔽阵,虚空深处那道视线便会再度投来。他还需要一夜的水磨工夫,而在这一夜之前,他要把手头最锋利的家底重新打磨一遍。

第一样,便是[金雷·圣裁]。

这一招是在一线天的绝境里逼出来的:先以迟滞封住强敌,再引雷海凝为一杆金枪,洞穿了衔烛的胸膛。那一击全凭濒死的本能与一口不肯咽下的气,而现在,他要把这口气,化作一件随手可驭的工具。

林熠在聚灵阵心盘膝坐下,心神彻底沉入精神世界。金色的雷海狂暴地翻涌,他探出意念深入其中,像是在波涛里硬生生将散碎的雷芒一缕缕攥紧、压缩、再压缩,直到再度凝出那杆散发着日冕光晕的金色长枪。

初次尝试,凝枪耗了三个呼吸。长枪凝实的一瞬,魔能池直接被抽空一半,他一松手,金枪便溃散成流光,震得经脉隐隐作痛。第一回的毛病出在贪,他往枪身里塞了太多雷能,声势虽足,速度却太慢,足够一个二阶大魔法师躲开三次。

第二次他抽去三成雷能,耗时缩短了小半,枪身细了一圈,锋芒反倒更盛;第三次再快一线;第四次他强压凝聚速度,枪身却在收束的关头炸裂,反噬顺着右臂倒卷而上,整条手臂麻到肩膀。

林熠睁开眼看了看指尖被雷火燎焦的皮肉,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继续再试。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问题的症结始终出在最后收口的那一下:雷能拧成绳极快,难的是将枪尖与枪尾死死封住——收得稍慢枪身就会松散,收得太急雷能对撞便会炸裂。

直到第十一次凝练时,林熠果断换了思路。他不再盲目从雷海深处硬捞,而是先以意念在掌心虚划出一道无形的模具,而后引动雷能顺着模子的轮廓自行灌注。灌满即成,根本无需再去费力收口。

滋啦!

仅耗一息半!一杆长达三尺的纯金长枪稳稳悬停在掌心上方,枪身上流转着炽烈的日冕纹路,凝练得宛如精金铸造。

林熠抬手,金枪掠向身前测力的青石桩。没有轰鸣,枪尖擦过石桩,那根三尺见方的青石便自中间齐齐断裂,截面光滑如镜,边缘泛着焦黑的釉色。

比黑风峡那一击快了一倍,威力只削弱两成。代价也算清了:一记圣裁,耗去七成魔能池。以一阶巅峰的底子越级强催三级魔法,这便是价钱。每一战,他只有挥出这一枪的机会。

第二样,是[时空·迟滞]。

这一式远比圣裁更为棘手。它本身不具杀伤,却能让方寸之内的光阴强行凝滞半息,至多一息。这转瞬的光景虽杀不了人,却足以让一柄快若奔雷的致命刀锋,硬生生慢上那么致命的一瞬。当初在一线天,正是靠着这微不足道的停滞,圣裁才得以精准洞穿衔烛的心口。

但特殊系魔法的消耗同样骇人。体内的特殊漩涡,耗力比寻常重力贵上十倍,先前仅仅施展了一圈迟滞,便瞬间抽干了三成魔能,事后经脉更如被钝刀反复刮过一般酸胀。

整整一个下午,林熠将这一招拆解重构,反复推演了三十几次,最终摸索出三条铁律。

其一,作用范围可以大幅压缩。从原先的丈许方圆收缩至身前三尺,魔能消耗直接从三成降至两成,锁定的时长却分毫不减。实战搏杀之中,他需要的从来不是笼罩一片旷野,而仅仅是锁住一柄刀、一只手或是一处致命要害——三尺方圆,足矣。

其二,间隔不能省。一旦动用迟滞,银紫漩涡至少要半小时才能重新蓄满。这段时间,他等同于自断一臂。

其三,也是最为要命的一点:在迟滞发动的刹那,他自身的动作同样会受到极其轻微的牵连,像是隔着一层黏稠的冰水挥臂,会有微不可察的滞涩感。

这意味着迟滞绝不能单独施展,它必须与早已轰出的绝杀大招死死捆绑:先出杀招,再落定身,让对手在陷入泥沼的短暂空当里,避无可避地迎头撞上早已呼啸而至的死劫。

先手,落定,一击必杀。林熠在心头给这套连招定下了一个极简的名字:钉。

第三样,是将浑身解数重新梳理排布。

他在青玉地面上铺开炭纸,提笔将各项手段逐一罗列:

雷系四式:疾光、狂涌、雷返、圣裁;

重力五用:压制、斥壁、绊网、浮桥、感知;

特殊系一式:迟滞。

整整十式手段落在纸上,看似琳琅满目,真正能在生死搏杀中无缝衔接的组合却屈指可数。有些手段相辅相成,有些强凑在一起反倒是作茧自缚。

他一组组推演:雷返是狂涌加斥壁,雷潮泼出去的刹那在侧翼立起斥壁折返,专破侧后包抄;绊网配压制,是防贴身袭杀的老搭档,贴地暗布斥力线,踏入者陷进去,紧接着便是一记数倍重力砸落;浮桥与感知不主杀伐,是保命的手艺;疾光配迟滞全无必要,疾光本就快到看不清,白搭两成魔能;唯有圣裁配迟滞,方成:迟滞两成,圣裁七成,一钉落下,池子见底。

一战仅有一击之力,用完若不能斩敌,自己便得立刻遁走。

推演完毕,林熠盯着纸看了很久。十式,四组连招,一记压箱底的绝杀,这便是他两个月拼命攒下的全部家当。拿去打一个二阶大魔法师够用,可若是对上三阶呢?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黑风峡那一夜。衔烛焚烧修为强行踏入三阶后的那惊天三刀——那绝非单纯招式精妙与否的差距,而是三阶强者的护体魔能宛如实质甲胄,浩瀚的威压令周遭天地都隐隐共鸣。

那是的分量。十式也好,百式也罢,隔着一整个大阶,都是拿绣花针去凿城墙。除非他自己也往上走一阶,而通往二阶的门不在今夜,今夜他能摸到的,只是一阶的顶。先把顶踩实。

天色渐黑,特级修炼室的精铁大门被人在外头重重敲响了三记。

门开,张大山抱着一只大木箱迈进来,只瞧了林熠一眼便拧紧了浓眉:脸色怎么煞白成这副鬼样子?

练招走岔了一次气。

走岔一次气能白成这样?老教官把木箱顿在地上掀开盖,校方给决赛种子的特供:淬体丹十粒,回魔散两瓶,还有压箱底的这玩意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底掏出一只精雕细琢的锦盒。

聚魔玉,四阶魔具。校长从自个儿的柜子里抠出来的,攥在手里能快三成回魔,赛间歇息顶大用。老头子递盒子的时候,心疼得直抽抽。

林熠双手接过:替我谢过校长。

谢个屁,赢回来才是谢。张大山盘腿坐在地上,目光扫过满地灰白的源晶残渣与断成两截的石桩,眉头拧得更紧,这两天采访的、递帖子的、想认干亲的,老夫替你挡了三拨半。还有两家世家送来的请柬,我回说你在闭关,谁也不见。

多谢主任周全。

少同老夫扯淡。老教官摆了摆粗糙的大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修炼室内只剩下聚灵阵盘平缓运转的嗡鸣。

林熠。张大山正色道,老夫在云霄教了三十年书,见过的天才不算少。有几个后来成了气候,有几个……半道折了。折了的那几个,没一个是败在对手手底下的,全是败在自个儿那股我还能再硬撑一把的劲儿上!

老教官盯着他:你这两个月进境有多邪乎,老夫看在眼里。快是好事,但老夫今儿把丑话撂在这儿:决赛打谁都行,别打自己身体的主意!

林熠沉默了片刻,郑重颔首:学生记下了。

记下个屁!张大山拍拍屁股站起身,你这种轴种,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转头该怎么拼还怎么拼。老夫图什么?图个心安。再说一句难听的:你要是真在擂台上出了事,最难受的不是老夫,也不是校长,是天天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的那个丫头!

走到门槛边,老教官又顿住脚:对了,今晚抽签,晚上八点整,城西竞技场大厅,别给老夫迟到。

大门再次重重合上。

林熠把聚魔玉在掌心掂了掂,收进怀里。收功,气海之内一阶巅峰的壁垒比午后又薄了一分,魔能在池中缓缓地涨,像夜潮一寸一寸摸上堤岸。

他没有去撞。再等一夜,等到那层膜自己裂开——那才没有涟漪。

林熠推开修炼室的门走到长廊尽头。窗外,冬至前的月亮又圆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