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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1章 冰山校花的"学术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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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冰山校花的"学术兴趣"

擂台赛后,云霄高中彻底变了天。

林熠走在连廊里,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主动让道,问好声就没断过。连食堂打菜的大师傅都特意多扣半勺肉,理由是雷系费气血。至于陆锐,听说在府里躺着,半个月起不来。陆家对外轻描淡写一句小辈切磋输赢寻常,但百草堂胖掌柜远远瞧见林熠就绕道避开的模样,全老城区都看在眼里。

一切都在变好,但林熠的日程表没变:白天上课,散学后进修炼室,入夜换上一张脸,去协会翻悬赏。

这几天,暗雷又清了两单黄纸令:运盐道的沙甲蜥,夜袭渔村的礁岩蟹。都不是硬仗,胜在稳定——赏金入袋,四成换成凡阶源晶喂进源核无底洞。气海一遍遍拓宽,一阶初期壁垒薄得像层窗纸,随时都能冲破。总榜上,暗雷又爬了两位。相熟的猎人招呼他搭伙,他一律婉拒——独行是最好的保护。

日子一明一暗地平稳推进。直到赛后第二天的傍晚,这套作息才泛起微澜。

那天散学较晚,林熠怀抱两本借出的《元素法理通论》往修炼楼走,刚拐过转角,脚步不由得顿住。夕阳余晖里,一道天蓝色的修长身影正静立在廊柱旁。墨发披肩,身姿挺拔秀逸,周身三步内仿佛带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正是姜洛霜。在全校师生的印象里,这位第一世家的大小姐向来独来独往,入学两年,从未见她主动等过谁。

此刻她分明是在等人,视线直直落在了林熠身上。

连廊两头聚了不少同窗,窃窃私语声传开:姜学姐竟然主动在等人?快看,林熠走过来了!雷神配冰山,这要是传出去——旁边那男生正说得起劲,被姜洛霜清冷的目光淡淡一扫,当场把话咽回肚里,拉着同伴快步溜走。

林熠。姜洛霜收回视线,声音清而冷。

林熠在离她两步远站定,微微点头:姜同学。

姜洛霜的目光在他怀里的书册上停了一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决赛破盾的那一式雷术,穿透护罩前先后变动了三次频率,这是刻意调整的技巧,还是变异雷系的本能?

全场数千看客,见到的不过是一指破玉盾,而眼前少女,却精准捕捉到了金雷与光盾僵持刹那的三次细微频率切换——试探、寻隙、贯通。

刻意调整的。林熠回答。

这种变频引导的法门,是你自创的,还是典籍记载?

《元素法理通论》卷三提过二字,不过统共只有半页。林熠抬了抬手里的厚书,剩下的,都是在修炼室里试出来的。

姜洛霜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再开口时,她神态依旧清冷,说出来的话却让路过的同窗差点迈错步子:我对变异雷系的控制法门有些疑问。以后每周三、周五散学后,我会在图书馆西阁查阅典籍。你若有空,可以来。

话音未落,似乎察觉到容易引人误会,她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耳垂在霞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做些学术记录。三年后的学府联考,冰系与雷系同属高频攻伐序列,提前做些知己知彼的推演而已。

林熠看着眼前的少女。这位姜家大小姐虽然下巴微扬,说话像在宣布一项公事公办的安排,连个请字都没提,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拢在袖里的十指轻轻蜷着,而且随着晚风吹拂,身形下意识朝他站立的方向偏了半步,刚好落在下风口。

林熠点头应下,周三见。

周三傍晚的初次碰面,比林熠预想的要纯粹得多。

图书馆西阁靠窗的长桌旁,姜洛霜早已端坐着,面前整齐摊开着厚厚的牛皮纸笔记,砚台里的墨汁研磨得极细。林熠落座,她没有半句客套寒暄,第一个问题便直奔主题:雷系魔能狂暴难驯,典籍公认控雷十年功。你觉醒不足两月,决赛那一击的收放,偏差没超过一寸。怎么做到的?

想驯雷,先得懂它的脾气。林熠随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多数法师把雷电当成刀剑,以为攥得越紧挥得越稳。可雷不是死物,它更像一头烈性的野兽,你越用力死卡着它,它反扑咬人的劲头就越凶。要驯服它,就得顺着它想要的去处走。雷电要的是宣泄与贯通,你给它搭一条最痛快的路径,它自己会顺着路轰过去。所谓精准掌控,不是死死攥紧,而是引路。

姜洛霜悬在纸面上的笔尖微微一颤,墨滴凝在毫尖上。

十六年来,她在姜氏大宅里苦修冰法,族中长辈教习反复灌输的只有规矩——心愈寒,冰愈纯,教她的无非是压制与封冻,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一块没有缝隙的坚冰。还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暴烈的魔法力量居然能够这样相处。

强词夺理。半晌后,她低声吐出四个字,手中的毛笔却飞快地在纸页上记下了那番话。

那依姜同学的高见,冰系的法理又该是什么?林熠随口反问。

冰追求的是极致的。她答得很快,随即抿了抿唇角,这是姜家累世的心得。

静止只是表象,不是路。林熠翻开手边的书页,语气平缓,水结成冰的时候,热量是在向外奔逃的。冰系力量最渴望的恐怕不是死寂,而是一个能把寒意尽情宣泄出去的出口。

姜洛霜握笔的手僵在半空,眼眸深处泛起一阵波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自镇定地翻过一页笔记,像是掩饰失态般转移了话题:决赛那天,陆锐的火蟒当头扑下来时,台下所有人都替你捏汗,但我看得出来,你的心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为什么?

见过更凶的,习惯了。

校园里哪来更凶的?姜洛霜抬起双眸打量着他。

早年在码头扛大货,暴风雨天里的拍岸恶浪说来就来,砸在人身上可比那条火蟒蛮横得多。林熠翻书的手没有停顿。

姜洛霜凝视了他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问,只在笔记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他的答案不像书里来的,倒像刀口上磨出来的。

窗外天色入黑,西阁里的铜制魔晶灯一盏盏亮起。那一夜的交谈不知不觉过了四个小时,姜洛霜足足记满了四整页墨迹。

自那之后,周三周五在西阁长桌对谈渐成惯例。

从元素引动聊到印记结构,林熠在交流中进一步确认了两件事。其一,姜洛霜的天资确实惊人,许多荒野搏杀总结的心得,她听一遍便能推导出更深层的构架;那一手纯熟的冰系连环法阵,在沧海城的高中生里称得上拔尖。其二,这位看似风光的天之骄女,身体里藏着极大的凶险。

她的指尖永远透着一股异样的寒意,并非普通姑娘体质偏弱的微凉,而是仿佛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翻动书页时,每隔上半小时的工夫,她的指节便会出现一次细微的僵直;桌前那杯热茶换得极勤,但多数时候只是用掌心捂着茶盏汲取温热,极少真正喝下几口。

更明显的是座位的选择。无论林熠坐在哪一头,姜洛霜总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下风处——窗缝漏进来的微风先掠过林熠,再拂向她的面庞。风里夹杂着他修炼后自然溢散出的细微阳和之气。

林熠看在眼里,始终没有点破。只是每次探讨法理时,他都会暗中催动气海内的神圣金雷,让那一丝温润醇厚的暖意随着周身气流,悄悄朝对面多送过去几分。

校园里的风言风语自然按捺不住。冰山学姐每周两次私会雷系黑马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面对好事同窗的探问,姜洛霜只面无表情地回以学术记录四个字,配上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硬生生把八卦念头压了下去。

只有她自己清楚,在笔记最后一页,用隐秘小字记录着几行与课业无关的内容:

《玄冰杂录》残卷:至纯至阳之雷,天地一线生机,可镇万古玄寒。

擂台之日,纹退半分。属实。

连续三次交流后,累计消退一寸。

合上书页时,她总在心底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针对古籍秘闻的验证,姜家嫡系从不需要依靠外人。

姜家每月的族内考校,族老们的目光像秤,称着嫡系每个孩子的斤两。寒髓毒的事除了父亲和主母没人知道,也绝不能让人知道。世家的规矩向来简单:有价值的是明珠,没价值的是筹码。她见过做筹码的堂姐出嫁那天的眼神,所以她必须是明珠,哪怕这颗明珠正被寒毒啃食。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直到闭馆钟响,两人才发觉聊过了时间。

下周三,接着谈印记共振。姜洛霜合上笔记,语气依旧像在下达研究安排。

她起身。就在站直的那一刹那,身形晃了一下。虽然她极快地扶住书架稳住身子,随后若无其事地收拢袖口道了声,但那极短促的失态还是没能逃过林熠的眼睛。

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脚步声平稳如初。

林熠坐在原位没有动,目光落向方才她指尖扶过的地方。深色的木质架板上,五个浅浅的指印清晰可见,指印周围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暮色里悄然消融,凝成几粒细小的水珠缓缓滑下。

林熠盯着那片霜花看了整整三秒。

他见过修冰系的人,冰系法师的冷是收放自如的术法,而书架上这五个指印分明是从骨肉里自发溢出来的凶性。寒毒入体,遇激则发,触物成霜。

林熠收回目光,翻开手边的典籍。下周三,得把雷息再放开一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