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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6章 首席缉查官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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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才三天,两张悬在长柜角落的黄纸委托单便被利落结了案。

第一单在城东海风刮骨的官办盐场。三头铁壳蟹妖不知何时钻进了盐田,厚重的甲壳足足超过三寸,盐工们手中的精钢鱼叉捅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暗雷到场时,围观的盐工还在暗自嘀咕协会怎么派了个身板单薄的竹竿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动作,三只横冲直撞的蟹妖便同时发出咔咔哀鸣。

无形的庞大重力自头顶轰然压落,坚硬的厚甲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寸寸凹陷,连壳带肉被硬生生挤成了三块扁平的铁饼,深深嵌入了咸腥湿软的盐泥之中。

从出手到收工,前后没超过十个呼吸。围观的盐工僵在原地,半天没合拢嘴。

第二单在港口渔市。两头潜港水鼬昼伏夜出,偷鱼伤人闹了半个月,身形滑溜得如同泥鳅,先前接单的猎人队伍在夜色里追了三夜连毛都没摸着。

暗雷只在阴暗的栈桥下静等了一夜。水鼬前脚刚刚破水,后脚就被无形力场死死锁在半空,动弹不得分毫。随身短刃寒芒一闪,一刀,一个。

天亮时,渔市上一群做鱼获批发的鱼贩们凑钱给协会送了面锦旗。干净,利落,零损伤。

第三天傍晚,当暗雷第三次坐在结算柜前等赏金时,重力系新雏儿这五个字,已经在协会大厅里悄悄传开了。

沉甸甸的赏金袋落进掌心,八千六,入账。

这笔钱在林熠心底早分好了:一半换成凡阶源晶喂体内的两尊祖宗,一小半存入购买凝魂露的目标里,剩下的给小可续上一瓶养魂丸。

昨夜回家,他把三张百元票子压在了小可那本账本里。今早那丫头攥着钱冲进他房间,眼睛瞪得溜圆,他只淡淡回了句说是学校发的天才补贴,又一个谎。

谎越撒越圆,钱却是真的。这就够了。

暗雷垂眼清点的工夫,对面的长条木凳被人拉开了。一股清凉独特的薄荷烟气,混杂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香风,先人一步落在了鼻尖。

小家伙,请你喝一杯?

身着黑色紧身皮质猎装的女人在他对面坐下,身段修长曼妙,动作间透着说不出的慵懒与从容。

她把两只粗瓷酒碗往桌上一放,指间仍夹着那支细长的女士薄荷烟,眼角泪痣随着唇角笑意轻轻一挑:庆祝你入行三天,榜上有名,新人区第一。

暗雷抬眼看了她一息,又低头继续数钱:不喝酒。

哟,戒酒?女人吐出一口极淡的薄荷烟圈。

影响判断。

那烟呢?她指间的烟往前递了递。

影响潜行。

沈倾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顾自把两碗酒都拉到自己面前:有意思。姐姐在协会坐了三年,头一回见新人连酒都推得这么一本正经。

她换了个坐姿,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打量着他:重力系,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这种稀罕系,可不是荒野里野生野长能练出这份控制力的。

无门无派。

腰牌借姐姐看看?她忽然伸手,血契编号核一核,最近有逃犯混进协会。

缉查腰牌。暗雷头也不抬,按协会章程,查验血契编号需出示缉查令。你手上没有。

桌对面安静了两息。

随即,沈倾城笑弯了腰,眼角泪痣都在发颤:行啊小家伙,章程背得比老文书还熟。三天的新人,防姐姐防得跟防贼似的。

笑声未落,她抬手作势去够酒碗,手肘却不小心一带,整整一大碗烈酒翻倒,酒液泼洒,直奔暗雷胸前的斗篷而去!

酒液在离斗篷三寸的地方,停住了。数十滴琥珀色的酒珠悬在半空,滴滴分明,像一串被时间冻结的珠帘。

随即在暗雷微动的手势下缓缓上升、汇聚成一颗浑圆的酒球,轻飘飘飞回碗中落定。桌面上,连一星酒渍都没溅出。

手滑。沈倾城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

暗雷把赏金袋收进怀里,第四次试探。

这一回,冷艳女人眼底那点欣赏彻底压不住了。隔空控物是一回事,把数十滴四散的液体控到滴水不漏是另一回事。这份精细度,吃了十年重力饭的老手都未必做得到。

你盯了我三天。暗雷终于抬起头,面具后的声音平稳无波,盐场,渔市,还有今天下午结算柜对面的二楼。三次。

女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眸子里的慵懒褪去,露出底下的锐利:三次都发现了?

三次都发现了。

她咬着烟嘴笑,忽然又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十六?还是十七?

猎人章程第一条。暗雷冷淡回应,匿名者,不问来路,不问岁数。

好好好,章程章程。她举手作投降状,眼底笑意却更深了。越是撬不开的蚌,越让人惦记里头的珠子。

她坐直了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块泛着冷光的乌金令牌,啪地按在桌面上。令牌之上,一柄骨刀与一只竖目交叠的徽记幽幽反光。

重新认识一下。沈倾城,猎杀者协会沧海分部,首席缉查官。她红唇轻挑,二阶巅峰,半步魔导师。

大厅里嘈杂依旧,可他们这一桌周围,几道竖着耳朵的目光齐刷刷缩了回去。老猎人私下常说,宁可得罪分部长,也别招惹沈倾城。

暗雷放下赏金袋:缉查官找我,什么事。

直接。姐姐喜欢。沈倾城指尖一弹,一份文书滑到他面前,临时缉赏队,编队备案,缺个控场的。废墟那张红令,你不是盯了三息么?

暗雷的目光落在文书上:

【临时缉赏编队令:目标,城外旧城废墟·变异妖狼群。领队:沈倾城(督导)。队长:秃鹰(乙级)。队员四名。赏金按贡献分账,协会抽成后,控场位保底一成五。】

为什么是我。他问,协会里控场的老手,不止一个。

问得好。沈倾城收起了三分笑意,第一,重力系控场天生克狼群,那帮畜生仗的就是快和群,你能让它们又慢又散。第二,废墟那片,这两个月死的人有点太多了。十七条人命,全是老手。姐姐看过每一份尸检记录,伤口是狼牙,可那个咬法……

她没说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重新挂上懒洋洋的笑:总之,姐姐要亲自去看看。带上你,图个稳。干不干?

面具之下,林熠飞快地过了一遍利弊。红令赏金五万起上不封顶,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首席缉查官亲自督导,风险小一半;代价是在一个二阶巅峰的老缉查眼皮底下做事,马甲要绷得更紧。

三息后,他伸手拿过文书:

爽快!沈倾城眉开眼笑,冲结算柜那边扬声道,老周,备案!

编队集合在次日午后,协会二楼的作战室里。队长秃鹰,精瘦的中年人,鹰钩鼻,乙级,走路没有声音,据说能在妖兽群里摸进摸出。

余下三人都是黄纸榜上有数的老手:斧手石磨,一座铁塔似的汉子,双手斧比门板还宽;弓手细雨,瘦削寡言的女猎人,背着一壶浸过麻毒的箭;盾卫老赵,满脸横肉笑呵呵,一面塔盾上钉满了兽牙,每颗牙,都是一条从他盾后活下来的人命。

几人打量暗雷的眼神大同小异:先是狐疑,听到就是那个重力系之后,齐齐变成了热络。

控场位交给你了,兄弟。秃鹰话不多,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手指点在外海滩涂上那一大片灰色阴影的中央,都看这儿。三十年前,沧海老城就在这儿。一场兽潮,三天,全城没了。朝廷放弃旧址,退到内湾重建,就是现在的新城。这三十年,废墟就是妖兽的窝、猎人的猎场。地形烂,楼塌了一半,巷子跟迷宫似的,狼群占了西城旧市坊。

三十年前的兽潮。面具下,林熠的目光在那片灰色阴影上停了停。原来这座城,早就被潮水吞过一次。

规矩一条,秃鹰卷起地图,环视众人,进了荒野,我说了算。

暗雷点头:明白。

还有条老规矩!盾卫老赵咧开满脸横肉,嗓门洪亮,新人头一趟红令活着回来,得请全队喝酒!这是荒野的彩头,跑不掉的!

结了赏再说。暗雷道。作战室里哄堂大笑。细雨都难得弯了弯嘴角。石磨大手拍了拍大腿:行,这新人,对脾气!

出发定在明晨。前夜散伙前,沈倾城把众人叫住了。她倚在协会门柱上,指间的烟明明灭灭。夜风带着凉意,她脸上惯常的媚笑一点点淡下去,露出众人极少见到的正色。

都听好。她说,把明天的废墟,当成红令上头再加一级来打。

秃鹰皱眉:头儿,一群二级变异狼——

我说了,当高一级打。沈倾城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所有人,我在这行当里九年。荒野的畜生什么时候挪窝、什么时候换猎场,都有它们自己的规律,像潮水,有涨有落。

她抬眼,望向城外沉沉的夜色深处,眼角的泪痣在门灯下一动不动:可最近的荒野,不太对劲。往年这个时节,妖兽该往深山退。今年,它们在往海边聚。废墟里死的那十七个,是两个月里折进去的第三支队伍,每一支,都是能接红令的老手。

她从怀里摸出五支指长的骨哨,挨个抛给众人:撤退信号,三短一长。听见了,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捡,往回跑。包括赏金。命比钱贵,这话,姐姐只在出发前说这一次。

骨哨入手,微凉。暗雷把它贴身收好,抬眼望向同一片夜色。妖兽出没的规律,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