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回到静室。
宫倾雪、晴原樱子、颜夕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听说他要研究巫师的手札，三人都主动要求留下来帮忙。
“万一出什么事，我们在旁边看着，也能及时处理。”颜夕说。
萧禹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把那本巨大的青铜书放在桌案上。
按照艾琳娜的说法，这本手札本身就是一件巫器。只有具有巫师资质的人，才能打开它。
萧禹用鉴定能力看了一眼。
【名称：四阶巫师研究手札】
【类别：巫器·知识载体】
【说明：此为四阶巫师“格里高利”的研究笔记，记录了其毕生研究成果。手札本身为巫器，具有意识防护机制。非认可者强行开启，将遭受精神冲击。】
【开启条件：具备巫师资质，或精神力强度超过四阶。】
萧禹心里有了数。
他的精神力强度，肯定超过四阶。
那些御兽的契约、那些序列的叠加、那些灵魂的淬炼，让他的精神力远超同阶。区区四阶的精神冲击，应该奈何不了他。
但他还是谨慎地做了准备。
他让宫倾雪、晴原樱子、颜夕三人围坐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半圆。
“如果我出现什么异常，立刻把这本手札拿走。”他说。
三人同时点头。
萧禹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双手，按在那本青铜书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着——打开。
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变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静室消失了，宫倾雪她们消失了，光亮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萧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在不断下坠，下坠，下坠。
然后，迷雾出现了。
黑色的迷雾。
那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它们翻滚着，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萧禹聚拢过来。
迷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触手。
无数根触手。
它们从迷雾深处探出来，粗的像水桶，细的像手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它们朝萧禹涌来。
缠上他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缠上他的腰，缠上他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
它们把他往迷雾深处拖。
那里，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在等着。
一张巨大的嘴。
那张嘴张开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无数根触手从那张嘴里伸出来，挥舞着，蠕动着，像是迎接食物的到来。
萧禹被拖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能闻到那张嘴里传来的腐臭味，能感觉到那张嘴里传来的吸力，能听到那张嘴里传来的、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
恐惧，从心底升起。
那是本能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但萧禹知道——
这一切都是幻觉。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半分。
他就那样被拖着，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区区幻觉，也想吓到我？
下一瞬间，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迷雾、所有的触手、所有的巨嘴，全部消失了。
眼前恢复了正常。
静室，桌案，宫倾雪她们，都在。
萧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按在那本青铜书上。
书上的卡扣，此刻已经自动打开了。
封面缓缓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文字映入眼帘。那些文字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又像是扭曲的蛇在纸上爬行。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就在他皱眉的瞬间，那些文字忽然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弯弯曲曲的线条自动拆解、重组，变成了他能理解的含义。
萧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艾琳娜临走时给他施的那个神术。
那个金发少女当时只是轻轻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他以为只是某种祝福或者防护，没想到是这个。
这神术的效果，比之前塞勒斯用的那个“语言通晓”更加彻底。不仅能听懂，还能看懂。
萧禹收回思绪，开始阅读第一页的内容。
第一页记载的是一种观想法。
名字叫“深渊凝视图”。
按照上面的描述，修行者需要在脑海中观想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那深渊黑暗、深邃，没有尽头。修行者的意识沉入其中，感受那种无尽的空旷和孤独，以此来淬炼灵魂。
萧禹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判断。
这种观想法，倒是和炼气士的修行手段有些类似。
炼气士也需要观想——观想太阴星，观想日月流转，观想天地万物。通过观想来凝聚心神，引导真气运转。
但两者也有明显的不同。
炼气士的观想，最终会转化为真气。真气在体内流转，同时滋养灵魂和肉身，两者齐头并进。
而巫师的观想法，直接壮大灵魂。它对肉身没有任何强化作用。修行者的肉身还是原来的肉身，不会变得更强壮、更敏捷、更坚韧。
而且，这种观想过程非常危险。
书上写着，修行“深渊凝视图”时，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旦沉迷其中，意识就会永远沉沦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里，再也回不来。
萧禹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这个。
炼气士的修行法门，比这个安全得多，也全面得多。
他直接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开始，内容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幅幅解剖图。
第一幅图是一只巨大的魔兽，外形像是狼，但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三四倍。图上用细线标注了各个部位——肌肉、骨骼、内脏、血管，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只魔兽的各项数据：力量、速度、恢复能力、血脉特性……
第二幅图是一只飞禽。
第三幅图是一只爬行类的魔兽。
第四幅图、第五幅图、第六幅图——
全是魔兽。
萧禹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某只魔兽的详细解剖记录。从外形到内部结构，从血脉到能力，从弱点到价值，写得详详细细，一丝不苟。
翻过几十页之后，内容开始变了。
魔兽的解剖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
第一幅人形解剖图，是一个成年男性。
图上标注的方式和之前的魔兽一模一样。肌肉、骨骼、内脏、血管，每一个部位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记录，记录着这个人的身高、体重、年龄、健康状况。
萧禹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幅，是一个年轻女性。
第三幅，是一个少年。
第四幅，是一个幼童。
每一幅图都画得极其精细，每一处标注都极其详尽。那些人在图上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就像之前那些魔兽一样，只是被研究的对象。
再往后翻，内容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那是一些实验记录。
“第一号实验体，植入疾风狼血脉核心。术后三小时，实验体开始出现排异反应。皮肤表面长出灰色毛发，牙齿开始脱落，长出新的獠牙。意识逐渐模糊，开始攻击研究人员。术后七小时，实验体完全兽化，失去人类意识。术后十二小时，实验体死亡。解剖发现，心脏已完全被魔兽血脉侵蚀，无法维持正常功能。”
“第二号实验体，植入铁背熊血脉核心。术后存活两天。实验体力量大增，能徒手撕裂铁板。但神智混乱，无法沟通。术后第三天凌晨，实验体挣脱束缚，杀死六名研究人员，后被当场格杀。”
“第三号实验体，植入暗影猫血脉核心。术后存活五天。实验体获得夜视能力，行动敏捷，能在阴影中隐匿身形。但性格变得多疑、残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术后第六天，实验体试图逃离实验室，被擒获后处决。”
“第四号……”
“第五号……”
“第六号……”
一条一条，记录得密密麻麻。
每一条成功的记录后面，都跟着一个怪物的诞生。每一条失败的记录后面，都代表着一条人命的消逝。
而那些“成功”的怪物，最后也没有好下场。
萧禹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不想看这些。
他只需要空间碎片的阵法。
一页。
又一页。
再一页。
终于，在翻过不知道多少页之后，他看到了一幅完全不同的图。
那是一座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核心是一个圆形的法阵，周围环绕着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上都标注着特定的材料和能量流动方向。法阵外面还有三层环形结构，每一层都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路。
旁边用大字写着——次元空间法阵。
萧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