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断了。
嘟——
一声。
屏幕还亮着。
许念柔手没动。
指尖停在那一行号码上，没有退，也没有再点。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罗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再打”。
只往前伸手，把她手机往这边轻轻推了一下。
“打给你妈。”
声音不高。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许念柔没马上打。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秒。
刚才那通电话。
没接。
不是没听见。
是不接。
——
她喉咙动了一下。
手指往下滑，点开另一个名字。
停住。
没有立刻拨。
像是在等那边再打过来。
但手机很安静。
什么都没有。
罗倩没再催。
只是站在旁边。
等。
过了一会儿。
许念柔指尖终于落下。
嘟——
两声。
接通。
——
那头是周秀云。
背景有点杂。
像是在老家院子里。
风声。
还有远处人说话。
“怎么了？”
她声音不高。
许念柔没绕圈子。
“爸那边有点不对。”
周秀云那边停了一下。
“哪不对？”
——
罗倩把手机拿过去。
开免提。
放在桌上。
“叔的回话很冷。”
她说。
声音很平静。
“问一，他答一。”
“不给二。”
“多半不回消息。”
——
那头沉了一秒。
周秀云语气变了一点。
“年纪大了。”
“反应慢。”
她说得很快。
像是已经有答案。
“你们别多想。”
“他就那样。”
罗倩没接。
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不是慢。”
她说。
停了一秒。
“是变了。”
——
那头安静了一瞬。
风声掠过。
她没接这句话。
罗倩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那件事。”
“你说了吗？”
那头依旧没回。
一声轻微的“咔”。
周秀云再开口的时候，慢了一点。
“……说了。”
停了一下。
“刚说的。”
罗倩没有点头。
也没有接话。
只是把手机往前推了一点。
“他怎么回的？”
——
这一次。
那边停得更久。
周秀云像是压着什么。
“他说……等会说。”
停了一秒。
“可能在忙。”
罗倩摇了摇头，
“不是在忙，在躲我们。”
许念柔指尖顿了一下。
没说话。
周秀云呼了一口气。
“你们想多了。”
她没否认。
但也没认。
罗倩这次直接截住。
“别猜了。”
她看了一眼许念柔。
“去一趟小房子。”
“一切就明白了。”
那头顿了一下。
“去那干什么？”
罗倩语气很平：
“看他在不在。”
——
屋子安静了一瞬。
电话那头。
周秀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才开口。
语气压着一点：
“他不是说在上班吗？”
“都住在宿舍里。”
又补了一句：
“你们去小房子有什么用？”
这句话说完。
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
罗倩没接。
她继续说：
“不管是不是住宿舍。”
“只要他的东西还在小房子。”
“说明叔的心，还在我们这边。”
停了一下。
她才往下：
“如果东西都不在。”
她语气低了一点：
“那就不是一条线了。”
这句话落下来。
很轻。
但很清楚。
电话那头。
彻底安静了一秒。
——
周秀云没说话。
她其实听懂了。
只是。
没接。
——
过了一会儿。
她开口。
“那我回来吧，就不能指望那家伙。”
这句话一落。
像是要把局，重新攥回手里。
罗倩没有犹豫。
直接打断。
“你别动。”
那头一顿。
“为什么？”
罗倩没抬头。
手指在桌边轻轻点了一下。
“你现在不在这。”
停了一秒。
“这是我们唯一还能用的说法。”
那头没说话。
她继续：
“你一回来。”
“前面所有铺垫，全都作废。”
“你可以陪柔柔去产检。”
“但那样——就不需要程一川了。”
再停。
“而且——”
她没往下说。
话停在那。
像是刻意留了一截。
她知道。
对方听得懂。
周秀云那边呼了一口气。
声音低下来一点。
“那你们去。”
“看清楚点。”
罗倩“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
“啪。”
——
屋子安静了下来。
许念柔站在那里，手还没收回来。
她看了一眼门口。
那一下，心里有点紧。
不是怕。
是要确认一件事。
——
两个人在路边拦了辆车。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点头。
“上车。”
车门关上，“砰”一声。
车很快开出去。
城市已经醒了。
路上车多了起来。
——
车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
——
许念柔坐在后排。
手握着手机。
没动。
罗倩看着窗外。
没有说话。
——
半个多小时后。
车停。
两个人下车，进楼。
楼道里灯还是白的，有点冷。
脚步声在空里回响。
“哒。”
“哒。”
上楼。
停在门口。
——
许念柔站住。
手伸进包里，拿出钥匙。
直接插进去。
“咔。”
她拧了一下。
没动。
她皱了一下眉。
手收回来一点。
又拧。
还是没动。
她用力了一点。
再拧。
“咔——”
卡住。
她停了一秒。
“怎么回事？”
——
她把钥匙拔出来。
看了一眼。
又插回去。
换个角度。
再拧。
还是不动。
这一次。
她用力更大了。
手指发白。
始终不动。
——
空气静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手又拧了一次。
没有声音。
她的手停住了。
这一秒。
她脑子里，终于对上了。
锁。
不对。
她慢慢往后退了一点，看着门。
锁芯。
换了。
不是原来那一个。
她的眼睛一下收紧。
下一秒。
情绪直接顶上来。
“他凭什么换锁？”
声音压着怒意。
——
她站在门口，没有再动。
那一瞬间。
不是慌。
是被顶了一下。
她一直压着的那个人，
开始顶回来了。
她已经把手机拿出来。
准备打电话给开锁的师傅。
在她心里。
这房子，一直只属于她的。
罗倩动了一下。
没说话。
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抬起手，往门上方指了一下。
许念柔抬头。
一个小黑点。
摄像头。
她眼睛一紧。
罗倩声音很低，很稳：
“你现在动锁。”
停了一秒。
“就是在留证据。”
——
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她又补了一句。
很轻。
但很准。
“他在等你动。”
许念柔手停在半空。
没动。
——
那一瞬间。
她才反应过来。
——
这一次，他又提前了一步。
比她们，更早。
——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
手机还在手里。
没有打。
——
两个人站在门口。
没再动。
——
楼道里。
有人走过去。
看了一眼。
又走。
她们站在那里。
第一次。
不敢动。
——
另一边。
公司里。
程一川坐在工位上。
屏幕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
“嗡——”
他低头。
看了一眼。
——
一条提示：
【门口有人停留】
他点开。
画面弹出来。
门口。
两个人。
站着。
一个拿着手机。
一个站在旁边。
没动。
——
画面很清楚。
他看了一秒。
手在桌面上。
轻轻收了一下。
没有说话。
然后。
他把手机放下。
视线回到屏幕。
光标还在闪。
他手落下去。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