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满脸不在乎,底气十足,一句干就完了,说得斩钉截铁。
一旁的老蔫儿听得心里发沉,连忙开口问道:“伟哥,那到底怎么个干法?”
“听你这意思,真要干起来,是不是得干没一两个?”
魏巍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刺骨的狠劲:“何止一两个,真要是失手磕红了眼,三四个都有可能。”
“这有啥好怕的?江湖干仗,刀剑无眼,谁死谁就是短命鬼
“但我估摸今晚未必能出大事,他们这帮人,看着人多,未必真敢玩命。”
“晚上你们俩就死死跟着我,看我动作就行。”
“真磕起来、真出意外,谁都兜不住,你们俩心里也有数。”
“我这人你们最清楚,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真要是局势失控、大事不妙,你们俩别硬扛,该跑就跑,不用管我。”
老蔫儿一听,当即急眼了,态度摆得死死的:“伟哥,你这说的叫啥话?”
“我老蔫儿是那种临阵脱逃、背信弃义的人吗?”
“你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你往前冲,我绝对不往后退一步!”
小五子也跟着应声附和,哥仨瞬间统一战线,心气彻底拧到一块儿。
紧接着老蔫儿又顾虑道:“哥,就咱仨去,指定不够用啊,要不要再带点兄弟撑撑场面?”
“带鸡毛兄弟!”魏巍直接一口回绝。
“今晚这仗,真要干狠了,指定得出人命。”
“我心里有数,放倒他三四个人,都是家常便饭。”
“就咱哥仨去就行,别带那些旁的小兄弟。”
“这帮孩子平时跟着混热闹、蹭风光可以,真到出人命、摊大事的时候,跟着咱就是坑人家。”
“真出事进去,七八年刑期起步,人家凭啥替咱们扛事、吃官司?”
“咱不能干那种坑家败产、连累旁人的缺德事,犯不上。”
魏巍这话,说得通透仗义,妥妥的老牌江湖规矩,不拖累无辜、不委屈兄弟。
老蔫儿、小五子听完,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哥,听你的,就咱哥仨!”
三人刚敲定主意,屋外忽然闯进来三个年轻小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满脸亢奋。
几人早就听说今晚要跟刘涌硬磕大仗,当场主动请缨。
“威哥!俺们听说了,晚上干仗带上俺们!”
“俺们敢干、敢冲、敢玩命!早就敬仰你的名声,能跟着威哥办事,是俺们的荣幸!”
这帮半大小子,典型的江湖热血性子。平时种地干活、出苦力百般推脱、偷懒耍滑,一提帮兄弟干仗,立马热血上头、干劲拉满,跟打了鸡血一样。
魏巍看着三人赤诚的样子,没忍心拒绝:“行,既然你们执意要去,那就带着。”
至此,魏巍这边一共六个人,整装待发。
再看对面,刘涌带队足足四十二三号人,人数碾压,声势滔天。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二十分。
“走,出发五里河!”
一行人出门上车,一共两台车。
后来主动入伙的三个小子两手空空,啥家伙事都没带,纯粹赤手空拳赶来助阵。
老蔫儿看着属实不放心,低声问魏巍:“伟哥,这仨孩子啥都没拿,要不要给安排点家伙事?哪怕拿个棍子防身也行啊!”
魏巍底气十足,淡淡摆手:“不用,啥也不用安排。”
“一会儿让他们就在车里坐着、来回开车接应就行,压根用不上他们动手。”
“放心,五分钟结束战斗,完事我带你们吃饭,啥事没有。”
三人一听,彻底放宽心,乖乖点头应下。
两台车一脚油门,直奔五里河战场。
抵达现场时,刚好七点五十。
刘涌带人七点四十就已经全员到位,早早排开阵势、占好场地,气场全开。
刘涌站在队伍最前方,气场压场,身后豪车连片,虎头奔、陆巡、奥迪、丰田,清一色高档座驾,排得满满当当,场面极其宏大。
反观魏巍这边,场面寒酸到极致。
一台借来的捷达,一台小五子老舅的旧普桑,两台车全是借来的。
尤其是那台老普桑,开起来车身乱晃,前保险杠颤颤巍巍,随时都要掉下来,破旧不堪。
刘涌身后的小弟一看这阵仗,当场嗤笑出声。
“二哥,你瞅他们这破烂队伍,这还出来混社会、干大仗呢?简直让人笑话!”
刘涌眼神轻蔑,嘴上却故作沉稳,淡淡叮嘱:“别轻敌。”
“越是这种一无所有、过得不如意的人,越没啥可输的,最是亡命难惹。”
“先看看情况,别着急下车就干,我先跟他唠唠。”
两台破旧小车缓缓停在众人面前,瞬间被对方的豪车队伍衬得格格不入、无比单薄。
刘涌这边有人高声喊话:“怎么的?谁是魏巍?就来这几个人?”
魏巍半点不怯场、不惯毛病,推门下车,单手将五连子往肩膀上一扛,姿态嚣张又霸气。
“我是魏巍。”
目光扫过人群,高声问道:“刘涌在不在?我见见传说中的二哥。”
人群前方,刘涌迈步走出,气场十足:“我就是刘涌。你就是魏巍?”
魏巍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嘲讽:“哎呀,这就是沈阳大名鼎鼎的二哥?”
“听说你现在挺狠,沈阳地面上不管老少,都得喊你一声二哥,我倒想问问,你哪嘎达最牛逼?”
刘涌面色一冷,沉声开口:“我哪牛逼不用你管。”
“今天这事,必须做个了断。你打伤我的兄弟、抢走店里二十万现金,我刘涌在沈阳也不是无名之辈,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虽说你早年混社会出道早,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沈阳的天变了,你那套老规矩,不好使了!”
魏巍听得嗤笑连连,满脸不屑:“哎呦,我操,听你这意思,今天要收拾我呗?”
“行,要收拾我就直接干,别磨磨唧唧、逼逼赖赖的。”
“你别让我白下车,直接开磕就完了!”
“规矩你定,单扣也行、群殴也行,我都接!”
“别看我人少、阵势寒酸,俺们这帮人本来就活不起、没啥可输的,今天指定不能让你压住风头、拿捏住!”
刘涌听完这话,眉头紧锁,心里暗自诧异。
眼前的魏巍,跟现在沈阳这帮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社会人完全不一样。
说话偏激、做事极端,浑身透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劲儿。
刘涌心里明镜似的:这人是真活不起也真死得起,是实打实敢销户、敢玩命的狠角色。
但他身为沈阳顶尖大哥,当着四十多号兄弟的面,压根不能露怯。
心里冷哼一声:你敢要我的命,我就不敢收你的命吗?
下一秒,刘涌厉声喝出一字:“磕他!”
一声令下,身后四十多号兄弟瞬间亮出兵刃,镐把、大砍刀尽数举起,寒光闪闪。
双方场地中间隔着十几米的空地,刘涌手下众人嗷嗷叫着,齐刷刷往前冲锋,声势滔天、尘土飞扬。
反观魏巍身后,那三个半路入伙的年轻小子,瞬间吓得心里突突直跳。
他们赤手空拳,对面人多势众、刀棍林立,这般吓人的阵仗,当场就让三人慌了神,脚步下意识往后撤,扭头就想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巍面不改色,抬手举枪,枪口朝上。
“扑通!”
一声沉闷巨响,枪声炸响在空旷的五里河夜空,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这就是老一辈江湖人的干仗规矩,先鸣枪立威、亮自家底牌。
先让所有人都清楚,我手里有真家伙、敢开真枪,今晚是真敢玩命、真敢销户!
老一辈的江湖老炮,都守着一套死规矩。
不管手里拎的是枪、是刀、还是弩,真要摆阵开战,绝不会背地里搞偷袭、下黑手。
必须先朝天来一下,亮明自己的家伙事,告诉你:我带硬货了,我要正经跟你开战。
免得打完之后,对方背后瞎逼逼、埋汰人,说你背地里阴人、玩埋汰手段,让人落个挨黑枪、被偷袭的窝囊名声,混社会的最丢不起这个脸。
哪怕是玩弩的老江湖,也是一个套路,先朝天放一箭警示,再从容上箭蓄力。
这期间要是对手冲上来,两镐把给你撂倒,那是你自己命短、技不如人、规矩没吃透,半点毛病没有。
说白了,老一辈混社会,不欺负人、不玩阴的,凡事讲规矩、论明面,堂堂正正干仗。
就魏巍这一声朝天枪响,当场给刘涌手下四十多号人干得瞬间减速,冲锋的势头直接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