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一股子杀气立马从身上窜了出来。
“谁他妈打的?”
邻居李叔连忙摆手叹气:“具体是谁打的我也不知道。”
“我们这帮街坊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老太太,哪敢多管闲事。”
“但我能看出来,那帮小子清一色是社会上混事的,我们普通老百姓压根不认识。”
“孩子你别跟我耗着了,赶紧去医院找你爹吧。”
“那天让人一铁棒子直接削躺下,满头满脸都是血,地上流得一大片,看着老吓人了。”
“最后还是我帮忙找人给送的医院。”
魏巍听完,牙根咬得咯咯直响,胸口怒火翻涌。
“我爹让人拿铁管子砸脑袋?满头是血?什么时候的事,李叔?”
“这话说着,差不多往前一个月了。”
“行,我知道了,多谢李叔。我先去医院看我爹,回头我再专程过来谢你。”
魏巍手里就拎着一个破旧帆布包,里面全是出狱的简单行李,半点值钱东西都没有。
他刚要转身走,又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李叔,你身上方便不?能不能借我一百块钱?”
李叔一听立马明白了,连连应声:“哎哟,孩子没钱了是吧?正常、正常!”
“你刚出来,身上肯定啥都没有,叔给你拿!”
说着老头就翻遍全身,五块、十块、二十的零钱往外掏,凑了半天,硬是凑出一百七十多块钱递了过去。
魏巍接过钱,郑重其事说道:“李叔,这钱我肯定还你,你放心。”
“我这回出来就不一样了,以后咱家不缺钱花,到时候我加倍还你。”
“今天这人情,我魏巍记下了。”
说完揣好钱,直接打车直奔医院。
到了病房推门进去,屋里一共四张病床。
老魏头魏振山,正躺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
魏巍刚一进门,脚步瞬间顿住,死死盯着床上的老人。
头上的绷带虽然已经拆了,但脑门上依旧贴着一块显眼的纱布,脸色憔悴,整个人看着苍老虚弱了不止一点。
常年在外服刑、十年未见父亲的硬汉,这一刻彻底破防。
一声沙哑哽咽的“爸”,脱口而出。
魏振山本来正闭着眼小憩,一听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定睛一看是儿子,瞬间红了眼眶,颤颤巍巍抬手:“小魏……我儿……”
父子俩这一对视,积攒十年的思念和委屈瞬间绷不住了。
别说魏巍平日里是道上出了名的亡命之徒、铁血硬汉,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父子连心的骨肉亲情。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魏巍这人凶狠、霸道、敢玩命,但极为孝顺、重情重义。
他快步冲到病床前,“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紧紧抱着老父亲,父子二人当场抱头痛哭。
整整十年牢狱,父子俩聚少离多,几乎断了陪伴,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两人哭了足足二三十分钟,旁边的护士、医生、同病房的病友,看着这一幕全都眼圈发红,心里发酸。
大伙都暗自感慨,这小伙子看着凶悍,没想到这么孝顺,真是难得。
哭过一场,情绪稍稍平复,魏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起身沉声问道。
“爸,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店怎么关门了?你头上的伤到底谁打的?”
魏振山一听儿子追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稳住情绪,刻意避开话题。
“儿子,你别打听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爸求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回好不容易出来,爸就算替你去死都行,你千万别再惹事、再进去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对方也赔钱了事了,咱就别再追究了。”
原来当初刘涌训斥完吴敬明,立马派手下兄弟过来,给老魏头送了两万块医药费,算是赔礼封口。
魏振山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了,火爆、护短、有仇必报、宁折不弯。
他生怕儿子刚出狱就冲动惹事,再把自己搭进去,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老头抓着儿子的手,苦苦哀求:“儿子,别打听了!”
“爸今年六十四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要是再出事、再进去,爸将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魏巍看着老父亲卑微哀求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怒,火气直冲天灵盖。
“爸,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早晚能查出来!”
“我魏巍不在家,这帮人就敢欺负我爹、动手打你?”
“我告诉你,谁动我爹都不好使!我养儿子是干啥的?就是这时候用来护着家里人的!”
“敢打我爸,我指定跟他们玩命!我他妈整死他们!”
“儿子,爸求你了!求你了行不行!”魏振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死死攥着他的手。
“别惹事了,往后你就跟着爸好好做买卖。”
“爸挣得不多,但足够咱俩衣食无忧、安稳过日子,爸求你安分点!”
老头一番卑微哀求,听得魏巍心里堵得慌,无比难受。
他本就是血性十足的江湖汉子,最见不得自家亲人受委屈。
老爹活了大半辈子,老老实实做小买卖,一把年纪还被人当众殴打、砸店,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得为了他忍气吞声、跪地求和。
这一刻魏巍心里暗自发狠:我要是不把这事讨回来,我这辈子真是白活!
但看着老父亲满脸苍老、满眼哀求的模样,他终究是心软了,压下了当场发火的念头。
“行,爸,我知道了,我不惹祸,我答应你。”
“哎,这才是爸的好儿子!”魏振山这才松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魏巍哪儿也不去,全程在医院贴身陪护老父亲,妥妥的大孝子模样。
老人行动不便、上厕所费劲,魏巍不嫌脏、不嫌累,专门买了便盆,拉上围挡帘子,让父亲在床上解决。
不管大小便,他都亲手端盆、清理,细心至极。
平日里喂饭、喂水、擦身换药,事事亲力亲为,一刻不闲。
就连医院的护工看了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私下感慨:别看这小伙子刚从里面出来,一身江湖气,却是真孝顺,比太多普通人都强。
整整一个多星期,魏巍衣鞋不脱、日夜守在病床边,累了就靠着床边眯一会,浑身连轴转,半点没有怨言。
复查之后,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伤势无碍,已经达到出院标准,可以回家休养。
魏巍当即办理出院手续,带着老父亲回到了南二市场的店铺。
他上前一把拽起卷帘门,推门进屋的瞬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怒火再度翻涌上来。
店里被砸得破烂不堪、狼藉一片,货架歪斜、货物损毁、桌椅碎裂,到处都是被打砸的痕迹,根本没法正常营业。
原本他听父亲苦苦哀求,又听说对方已经赔钱,心里已经打算咬牙忍下这口气,想着好好陪父亲安稳过日子,这事就此翻篇。
他是传统江湖人,讲究恩怨两清,对方赔钱认错,他本可以就此作罢。
可亲眼看见店里这番惨状,看着父亲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积蓄开的小店,被人肆意打砸、毁于一旦,心里压下去的火苗“腾”的一下彻底窜了起来。
但他死死忍住了,当着父亲的面,半点怒色都没露,极力掩饰自己的杀意。
魏振山在一旁连忙开口宽慰:“儿子,没事,做生意难免遇上同行竞争、扯皮冲突,都正常,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不当事。”魏巍压着怒火,淡淡应声。
老头见儿子懂事安稳,瞬间来了精神,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咱收拾收拾店面,重新开张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