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心里门儿清,干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规矩永远排在第一位。
这事必须先收钱、后办事。
万一我拼死拼活把事办妥了,你转头赖账不给钱,我压根没地方说理去。
这种黑活,既不能报警,也不能上法院起诉,只能自己吃哑巴亏。
老马见状连忙打包票安抚。
“行行行,我懂规矩!”
“咱哥俩合作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啥时候差过你事、坑过你钱?”
小林子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哥,这不是信不信你的问题,这是道上的死规矩。”
“你要是同意先结钱,我立马订票动身,即刻出发。”
老马没再多废话,干脆利落转了五万块酬劳。
钱一到手,小林子立刻回家翻箱倒柜,准备作案家伙事。
他手里没有五连发,但是藏了一把老式撅把子双管猎,也就是后来更名的雷明顿。
这枪威力极大,近距离一枪下去,人的腿直接能给轰碎乎,压根扛不住。
老式撅把子猎枪全靠自己把控威力,火药装填多少、子弹规格,都是自己调配。
他专门做了俗称“芝麻壳子”的短截子弹,又把枪管偷偷锯短,整把枪压缩到半米来长。
体积小巧、方便藏匿,直接揣进怀里,贴身藏好,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收拾妥当,小林子悄无声息动身前往沈阳。
他这人做事极其谨慎,全程不跟老马报备行程,几点出发、几点到站,没有任何人知晓。
之前被打回去的十个海城小弟,早已把程建的摊位位置、样貌特征、日常作息摸得一清二楚,尽数汇报给了老马。
老马转手把所有详细信息、个人资料全部同步给了小林子。
拿到地址和照片,小林子没有急着动手,先踏踏实实踩盘子、摸规律。
老马特意叮嘱了他两个关键细节,全是老社会的阴狠心思。
第一,全程绝对不许和罗启刚有任何接触,彻底帮他洗脱嫌疑,就算事后案发,也查不到罗启刚头上。
第二,干完活必须留一句话,专门喊话程建:往后不许再做烟草生意,彻底退出市场。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埋了天大的雷。
明白人一听就懂,针对性太强了。
只封禁烟草生意,不针对其他行业,摆明了就是市场竞争寻仇。
程建事后第一时间就能锁定是罗启刚搞鬼,根本不会怀疑是外地仇家寻事。
老马嘴上跟罗启刚保证得天花乱坠,说绝对查不到他头上,背地里却悄悄埋下隐患。
真到出事追责的时候,直接一推六二五,撇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老江湖的玩法,全是心眼、全是算计,压根没有所谓的兄弟情谊。
江湖之上,从来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利益至上。
带着程建的照片和详细地址,小林子孤身抵达沈阳。
他先找了个偏僻不起眼的小旅馆,开好房间,把随身小包扔到床底,倒头就睡。
第一天到站啥也不干、啥也不探查,养足精神、稳住心态。
睡醒之后,他特意换了一身朴素衣服,贴上假胡子,扣上鸭舌帽,再架一副大墨镜。
微微佝偻着腰,刻意伪装打扮,硬生生把三十岁的精壮小伙,扮成了四十五六岁的落魄小老头。
小林子本身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八,身形精瘦单薄,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缺氧体虚的样子。
往人群里一站,平平无奇、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压根没人提防。
他慢悠悠溜达到南五市场,一眼就认出了程建。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启了职业杀手级别的跟踪蹲守。
兜里揣着火腿肠、屁股口袋塞着矿泉水,全程贴身尾随。
程建开车出门,他就打车在后紧跟;程建步行溜达,他就假装逛街观景,慢悠悠尾随。
一边啃面包、一边吃火腿,看似闲散闲逛,实则全程紧盯目标、记录作息规律。
真正的职业狠人,从来不冲动下手,必须摸清轨迹、找准最稳妥的时机,一击致命。
连续跟踪蹲守两天,转眼到了第三天下午五点多。
程建拿着这半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三十八万现金,专程赶到娱乐城找刘涌报账。
刘涌看着满满一袋子现金,格外欣慰。
“行啊建子,越来越能干了!”
他当场留下三十万归入公司账目,随手抽出八万递给程建。
“这八万是单独给你的奖金,不算公司营收,不用入账。”
“这段时间你出力最多、辛苦最多,这是你该得的。”
程建当场一愣,连忙推辞。
“二哥,这也太多了!我就是跟着你干活挣份工资,大头必须是你的。”
刘涌笑着摆手。
“你能扛得住诱惑、不贪私利,这点最难得。”
“咱哥俩这么多年交情,我还不了解你?”
“这八万你踏踏实实留着,往后想扩大摊位、拓展市场,大哥再给你拿钱兜底。”
程建这才点头收下:“行二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往后你看我表现就行!”
这话放到现在可能没什么概念,但在1997年,半月净挣八万,绝对是天文数字。
那个年代,东北百分之七十的普通家庭,连万元户都达不到,家家户户日子拮据。
城乡遍地都是下岗工人,就业艰难、收入微薄,老百姓手里压根没闲钱。
也难怪当年无数人愿意混社会、做偏门生意,实在是来钱太快、落差太大。
这就是典型的垄断生意,一旦站稳市场,赚钱速度远超普通行业。
对账结束,程建揣着小包、装着八万现金奖金,下楼回到二楼办公室。
宋建飞、吴敬明、董铁岩这帮老兄弟全都在屋里坐着。
众人一看他进门,立马打趣起哄。
“哟,程总回来了!这是月底分红了?这月挣多少大钱了?”
程建笑着随口回道:“没多少,半个月整了三十八万。”
这话一出,满屋人瞬间愣住,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帮跟着刘涌多年的老骨干、老牌兄弟,平日里待遇已经远超常人。
一个月到头忙活忙碌,顶多也就挣个万八千元,在当年已经算是顶流收入。
可程建仅仅半个月,就狂揽三十八万,差距直接拉开十倍不止。
有人忍不住追问:“那二哥给你分了多少?”
“就留了点零头,给我八万。”
听到这个数额,在场所有兄弟心里瞬间不是滋味,隐隐泛起落差和怨气。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看来二哥对待手下兄弟,也是有亲疏厚薄、区别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