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林心里暗自嘀咕:你让我去打听?我胡铁林在和平区混这么多年,还能是那种干下三滥、无事生非的人吗?可这事逼到这份上,我也没招啊,你们饭店不管我的损失,我只能这么办!
陈明哲何等精明,一听就懂了胡铁林的言外之意,他啧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兄弟,你啥也不用唠,你能把这么多人整来,就说明你在社会上有能耐、是那个茬儿!我也不用去扫听,也不用去访听,咱就说这事,你想怎么解决,咱哥俩好好沟通,行不行?”
胡铁林直截了当:“我想咋解决?简单,20万,你们饭店出!要是以后警察找着赃款了,那20万你们就留下,我不追究别的,就这意思,对不对?我不可能来吃顿饭,丢了20万,就这么拉倒,任凭警察大海捞针,我搁家傻等信儿啊?我等不起!”
陈明哲皱着眉,沉吟片刻说道:“哥们儿,咱啥也别说,这20万我们不能全拿。我们饭店确实有过失,没管好员工,没登记身份信息,这是我们的问题。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拿5万块钱,就算是我们的赔罪,就算以后找着20万赃款,这5万也不用你退给我,就当是我们弥补过失、查缺补漏的诚意,这事咱就这么过去,好不好?”
他又补充道:“另外,警方那边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帮你追查那个服务员,你先别耽误我做生意,行不?”
陈明哲话说得合情合理,先主动认了错,还拿出5万作为赔偿,按理说已经很有诚意了。可胡铁林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那不行!5万和20万,哪个多哪个少,你心里没数啊?你必须给我20万,这事才算翻篇!5万块钱算咋回事?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了,那包啥时候能找回来,你能给我个准日子不?要是下礼拜能有准信,那我就等;你拿不出准日子,就别跟我唠这些3万5万的,指定不好使!”胡铁林语气强硬,“你要是拿不出20万,我就天天过来给你‘捧场’,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陈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苦笑着说道:“呵呵,哥们儿,你总跟我俩整社会这套,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哪认识什么社会人啊?行吧,你稍等,我再想想办法。”
他看胡铁林半点没有挪窝的意思,知道这事软磨硬泡没用,只能起身,悄悄走到饭店外头——能在当地做这么大的买卖,怎么可能不结交几个白道关系?他这是要打电话搬救兵了。
陈明哲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南街派出所的电话,语气急切:“诶,铁子,求你个事,你让手底下人过来瞅一眼呗!我饭店来了几个流氓子闹事儿,前段时间不是有客人丢包吗?现在包没追回来,人家不干了,带了几十号人把我饭店围了,我这根本没法营业啊,你让你兄弟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连忙应道:“哦哦,行,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别着急,先稳住他们!”
没过多久,四五台警车就开到了饭店门口,下来十几个警察,领头的是派出所一把手。他一进屋,就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干哈呢?都搁这凑啥热闹?”
陈明哲连忙上前,指着胡铁林那桌说道:“铁子,就是他们,就是这伙人!老四,哪个是他们领头的?我过去跟他说两句!”
民警扫了一眼大堂,指着胡铁林那桌说道:“那桌光头最多、人最齐,指定是那桌!我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胡铁林身边的兄弟最先看到门口的警车,连忙凑到胡铁林耳边小声说道:“大哥,林哥,警察来了!”
胡铁林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门口,慢悠悠地说道:“警察来了能咋的?我也没砸他饭店,也没打他服务员,咱是来吃饭的,怕啥?”
他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半点没有畏惧的样子。可民警可不惯着他这股嚣张劲儿,走到他桌前,抬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干哈呢?在这杨大二正、羊鼻塞蛋的,占着窝不拉屎,这是祸害人呢!”
胡铁林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你不用拍桌子,我认识你,你不是南街派出所的吗?我哥们儿跟你认识,咱俩之前还见过面。我先不说别的,我在他们饭店吃饭,包被他们服务员拿了,丢了20万,今天我就找他们饭店要我的钱,他们老板说只给我5万,那剩下的15万怎么办?既然你来了,你给个说法吧!”
民警一听,心里立马就有数了——这事他之前也听说过,饭店服务员偷客人包,客人找不到人,就来找饭店索赔,说白了就是民事纠纷,一时之间还真没法答复。胡铁林说的在情在理,他也没法反驳。
见民警不吱声,胡铁林更来能耐了,提高嗓门说道:“再说了,我带着手底下兄弟、工程队的人出来吃个饭,咋的?吃饭不让啊?你家规定饭店限制消费了?要是不让吃饭、拒绝接待客人,那你就让这饭店关门呗,别开了!”
“我也没吵没闹,就消停搁这吃饭,咋的了?还有,我要的矿泉水多长时间了?还没给我拿过来!那花生米就算是现种的,这功夫也该炸出来了吧?干啥呢这是,上菜速度这么慢!”
说着,他就故意跟服务员吵吵起来,故意制造动静。民警一看这架势,也犯了难,只能劝道:“哥们儿,这事儿咱好好商量,行不行?你们找个折中办法,有啥事儿上楼上办公室谈,别搁底下影响人家做生意。你看这眼瞅着就到饭口了,你们仨俩人坐一桌,占着桌子,别的客人咋吃饭啊?”
民警又说道:“你把你兄弟划拉划拉,都安排到一桌来,行不行?然后你跟我上楼,跟老板咱仨坐下来,心平气和唠一唠,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解决了,你说好不好?”
胡铁林摆了摆手,强硬地说道:“不用不用,解决不了!”
民警见状,又劝道:“呃,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嫌点的东西太少,不够消费啊?那这么的,一人来碗主食,一人来一碗刀切面,这总没毛病吧?”
这话一出,陈明哲都急懵了——这功夫,饭店门口又走了五拨客人,按照以往,每天中午饭店都爆满,今天也“爆满”,可这爆满的方式太离谱了!来吃饭的客人一进门,看见屋里全是光头,还有警察,谁也不想惹麻烦,都嘟囔着:“走吧走吧,去别的地方对付一碗兰州料理,今天就别吃潮州菜了!”
民警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也是无可奈何,拉着陈明哲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啧,老四,我真他妈没招啊!人家说的都在理,我没法把他们遣散,也没法把这些人都整回所里做笔录,犯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小子看着挺社会,在社会上指定有点能耐,不好惹。你这么的,你不行就挤挤他,他要是敢摔你个瓶子、砸你个凳子,你就找我,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治他了!”
“人家搁这正常吃饭、点面条,我也没辙啊!你要想解决这事,不能靠我们警方,你不行在社会上找找关系,咱用社会的方式解决,你找找能镇住他的人,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