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看着胡铁林一行人,脸上满是为难,小心翼翼地说道:“哥,您这……咱不能这么点啊,您再点点别的呗?”
胡铁林眼睛一瞪,语气不善:“咋的?嫌我点的少?看不起人啊?”
服务员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是是是,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您不够吃,您看您再点点啥,咱家川鲁淮扬粤,啥菜都能做,您想吃啥,尽管说!”
胡铁林冷笑一声,故意刁难:“哼,那我就点几个菜,你听听——溜鼻片儿、炒逼丝儿、红焖篮子、油焖dER儿,有吗?”
服务员愣在原地,心里犯嘀咕:这啥菜啊?听都没听过,难道是满汉全席里的大菜?转念一想,不对,这明显是来找茬的,哪有这么古怪的菜名!她不敢多问,连忙说道:“哥,您稍等,我去叫经理过来,让他给您安排!”
说完,服务员噔噔噔地跑上楼,气喘吁吁地找到黄经理:“经理,可不好了!您快下去看看吧,来了好几十人,把桌子都占了,每桌就点一盘花生米、两瓶汽水,还点了些稀奇古怪的菜,我都没听过,明显是来找茬的!”
黄经理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连忙说道:“有这事儿?我这就下去看看!”
他匆匆下楼,一进大堂,瞬间就懵了——只见大堂里乌泱泱一片光头,一个个剃得锃亮,脑瓜顶上还都带着疤痕,一看就没少挨揍、经常干仗,活像劳改犯集中营,又跟俄罗斯光头党似的,气场逼人。
人群中,有一桌坐了十来个人,围着一个人正说说笑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铁林。他手里叼着软中华,吞云吐雾,烟圈咕咚咕咚往外冒,像个老火车头似的,派头十足——那年代,能抽得起软中华的,可不是一般人。
黄经理连忙凑上前,陪着满脸堆笑:“哥,您来了!这……这是啥意思啊?今儿个您这是……”
胡铁林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说我啥意思?你不是打工的吗?我不为难你,来,抽根华子?”
“不了不了,哥,我不抽烟,”黄经理连忙摆手,“哥,您看您要是饿了,哪怕点碗米饭也行啊,您这每桌就一盘花生米,哪能吃饱啊?我知道您的意思,哥,您别为难我了行不行?”
他咬了咬牙,又说道:“哥,我给您拿2万,这2万您让兄弟们撤了,就当是酒店额外赔偿您的损失,昨天是1万,今儿再加1万,您看行不?”
“去你妈的!”胡铁林身边一个兄弟瞬间炸了,拍着桌子怒吼,“你长毛搭撒的,搁这说你妈了个逼呢?拿我大哥当要饭的呢?你能做得了主不?昨天我他妈就想收拾你了,操你妈的!”
“你小嘴叭叭的,赶紧滚!去把你老板叫过来,滚犊子,别他妈搁这磨磨蹭蹭的!”另一个兄弟也跟着呵斥。
胡铁林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对,把你老板叫来吧。兄弟,我不是为难你,你也明白,这事你解决不了,超出你职权范围了。行了,我们这儿也挺忙,你也忙你的,快去叫你老板!”
黄经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这事确实不是自己能搞定的,只能叹了口气:“行行行,哥,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您稍等!”
他匆匆上楼,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这家饭店的老板,姓陈,叫陈明哲,在社会上有个绰号叫“四脑袋”,至于这绰号咋来的,没人细说,只知道他在家里排行老四。
此时陈明哲还没睡醒,电话接通后,语气不耐烦:“喂,哪位啊?大早上的,吵死了!”
“老板,我是小黄啊,黄经理,”黄经理语气急切,“四哥,您快过来店里看看吧!店里被一帮盲流子给占了,每桌就坐一两个人,专挑便宜的点,一桌就一盘花生米、两瓶可乐汽水,就是故意霍霍咱饭店!”
“就是之前丢包的那个客人,他带了几十号人过来,我刚才说给2万赔偿,他们都不干,这是铁了心要跟咱耗上了!”
陈明哲一听,瞬间清醒了,骂道:“卧槽,这帮他妈瞎三滥的,敢霍霍我的买卖!行了,没事,我过去瞅一眼,我跟他聊聊!”
挂了电话,陈明哲立马起身,开着自己的车就往饭店赶。那是1996年,陈明哲开的是一辆纯进口的美系凯迪拉克,当年这车可不便宜,得七八十万,妥妥的身份象征。
到了饭店门口,陈明哲彻底火了——连个停车位都没有,七八台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口,把饭店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他透过饭店玻璃往里一瞅,大堂里乌泱泱的光头,每桌都坐得稀稀拉拉,明显是故意占位置,心里暗道:真是来找事儿的!
“该来的早晚得面对,我倒要看看,这帮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陈明哲暗自嘀咕着,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这时候已经是10点半了,胡铁林一行人在饭店里已经坐了一个来小时,地上吐满了痰,撕得满地都是餐巾纸,方便筷子被撅得乱七八糟。好好一家高档酒店,被他们霍霍得跟街边小吃铺似的,满地都是烟头子,狼狈不堪。
有几桌客人本来想来吃饭,一进门看到这阵仗,吓得立马转身就走;还有一些提前预定好的客人,饭店只能赶紧打电话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女士,今天店里停水停电,要重新整顿,实在没法服务您了,非常抱歉!”
陈明哲看着这满地狼藉,又想到流失的客人,心里的火气直冒——这损失可不小!他强压着怒火,走进大堂,服务员连忙迎了上来,小声说道:“四哥,您来了!就是这帮人,故意来霍霍咱饭店的,您看这咋整?”
陈明哲皱着眉,沉声道:“怎么回事?哪个是他们的头?小花,你领我过去,我跟他唠唠!”
黄经理连忙上前,领着陈明哲走到胡铁林那桌,笑着介绍:“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陈明哲;老板,这就是胡铁林大哥。”
陈明哲看着胡铁林,强压着怒火,语气还算客气:“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咱有事儿说事儿,不能霍霍我买卖是不是?你这是干啥呢?有点太不地道了,也有点低端了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样,你喊一嗓子,让你这帮哥儿几个都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啥事都好说、好商量,行不行?”
胡铁林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软中华,吐了个烟圈,笑着说道:“呵呵,陈老板,你好。实不相瞒,我总来你们家吃饭,为啥呢?因为你们家饭菜可口,我得意这口潮州菜,之前也没啥不愉快。”
“但头两天,我在你家吃饭,闹了点不愉快,这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胡铁林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我也没招,你家服务员把我包拎走了,我丢了20万现金!我报了警,警察也来了,就让我等消息,可我等不起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陈明哲,语气强硬:“我告诉你,我叫胡铁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我胡铁林是干啥的!我家在和平区,你去问问,我胡铁林在和平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