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拉住那个围观群众,急声追问:“大哥,麻烦问一下,刚才是不是在这儿打仗了?具体咋回事啊?人呢?”
那围观群众一脸后怕地摆了摆手:“哎呦我的妈呀,何止是打仗啊,都放枪了!人?人早让派出所的人给整走了,连受伤的带闹事的,一个没落下!”
刘涌心里一沉,又问:“啊?哪个派出所?不能是大东的吧?”
“可不是嘛!就大东这边的派出所,警车刚走没一会儿!”
刘涌不再多问,拽着二龙就往车上跑:“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奔大东派出所!”
一行人急匆匆上车,油门踩到底,一路往大东派出所赶,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下了车,刘涌对着身边的兄弟吩咐道:“这么的,你们几个别进去,铁岩,你跟我进去就行;小飞,你们都搁车里等着,别瞎掺和!”
“哎,好嘞二哥!”宋建飞等人连忙应声,乖乖留在车里等候。刘涌带着董铁岩,径直走进了派出所大厅。
大厅门口有个负责接待的年轻民警,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的了?什么事儿啊?”
刘涌压下心里的急躁,尽量客气地说:“老弟你好,我问一下子,刚才造币厂那边打仗了,有个人被打伤了,我想问问,那小子现在在哪呢?”
年轻民警皱了皱眉,反问:“你干哈呢?你是他家属啊?”
刘涌连忙点头:“对对对,哥,我过来看看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没啥大事吧?”
其实刘涌听二龙说姜铁刚好像快被打死了,心里急得不行——他也不知道姜铁刚被打在了哪儿,只想着先确认人还活着,毕竟不管咋说,姜铁刚是他的兄弟,伤胳膊伤腿都好说,要是真出了人命,那事儿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年轻民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人现在在哪?在医院呗,还他妈能在哪?受伤了不上医院,搁这儿待着啊?”
“那具体在哪个医院啊?我过去看看他!”刘涌追问。
“具体案情不方便向你透露,”年轻民警头都没抬,依旧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再说了,你确定你是他家属?我看你也不像啊。这么的吧,人在哪个医院,我不能跟你说,你留个电话,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这边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他治好伤,我们还得收监审问呢,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有消息通知你。”
全程,他都没正眼瞧刘涌一眼,压根没把刘涌当个事儿,那态度傲慢得不行。
董铁岩站在刘涌身后,脸色早就沉了下来——他最清楚刘涌的脾气,也知道刘涌现在有多着急,这年轻民警的态度,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董铁岩往前一步,盯着年轻民警,语气冰冷地说:“我告诉你,赶紧把人在哪说出来,要不然,把你们所长叫出来!”
年轻民警这才抬起头,一脸不屑地反问:“不是,你是干哈的?张口就叫所长?所长没空,没时间见你!”
“我操你妈的!你赶紧的,跟他妈谁说话呢!”董铁岩脾气本就火爆,被这么一怼,瞬间就炸了。
他瞥见民警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伸手一把抄了起来,照着年轻民警的脑袋,“啪嚓”就砸了下去,一边砸一边骂:“操你妈的,赶紧说!人到底在哪!”
年轻民警被砸得捂着头,疼得嗷嗷叫:“你干什么玩意儿!你袭警是吧?我他妈抓你了!”
“你妈的,我袭你怎么的!”董铁岩说着,就隔着大厅中间的吧台,伸手想去拽那个民警。
就在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老警察,一边走一边喊:“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住手!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老警察走到跟前,一瞅刘涌,穿着一身名牌,穿衣戴帽都十分讲究,再看董铁岩,一脸凶神恶煞,脾气还挺冲,心里顿时有了数。
董铁岩瞪着老警察,骂道:“咋的?你是干哈的逼崽子?来来来,你出来,跟我说说,人到底在哪!”
从这事儿就能看得出来,刘涌团伙那是日渐嚣张,不光刘涌自己牛气,就连他手底下这些兄弟,脾气也一个比一个大,压根没把派出所的民警放在眼里。
万幸这老警察见多识广,比较压事儿,没跟董铁岩硬刚,反而摆了摆手,劝道:“行了行了,别吵吵,别吵吵,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激化矛盾。”
刘涌开口问道:“你是领导啊?那这事儿跟你说,我们是刚才造币厂闹事那人的家属,过来看看他,这小民警不说人在哪,还故意刁难我们,我们现在急于知道人是什么情况。”
老警察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领导,领导搁楼上呢。你们到底想干啥?吵吵嚷嚷的,影响多不好。”
“我刚才都说了,我们要见人,或者知道人在哪个医院!”刘涌语气也沉了下来。
老警察回身问那个年轻民警:“造币厂刚才那案子,是不是刚发生的?”
年轻民警捂着头,点点头:“是,刚送过来没多久,伤者已经送医院了。”
老警察转回头,对着刘涌说道:“不是,你们来的意思,就是要见领导呗?你们叫啥啊?按正常程序,我们就是这么办的,人受伤了在医院,但不能告诉你具体哪个医院,让你留电话,也是正常手续,合乎流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能告诉你,人没啥大事,你们别太担心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刘涌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现在就着急见人,你做不了主,就把你们领导找下来,一把手、二把手都行,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老警察苦笑一声:“兄弟,我真没法给你叫领导。你说这来个人就找领导,来个人就找领导,那我们手底下这些人干啥呢?”
他话里有话地说道:“你要是真有能耐,认识什么人,就直接给那人打电话,别为难我们底下这帮人,对不对?你要是认识我们领导,那领导自己就下来了,你说我说的对不?”
老警察又压低声音:“再一个,这是派出所,你小点动静,别一会儿事态激化了,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说呢?”
不得不说,这老警察说话挺客气,也挺圆滑——说白了,就是画个拦路虎,先探探刘涌的底。衣服是瘆人猫,人靠衣装马靠鞍,要是换成普通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脚底下蹬着一双说耐克不是耐克、说阿迪不是阿迪、连安踏都不如的鞋,人家压根不会这么客气,直接就给你扣起来了。
可老警察一瞅刘涌和董铁岩,就知道他们不是凡夫俗子,兴许在上面有点关系,没必要给自己上眼药,所以才故意松口,让刘涌打电话找人。
刘涌冷静下来,心里嘀咕:大东这片儿,我确实不熟,硬来肯定不行,只能打电话找人了。他琢磨了半天,最终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吴道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吴道的声音:“二弟呀,怎么的了?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
刘涌连忙说道:“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搁家呢,你说吧,出啥事儿了?”
“哥,我现在在大东这边的派出所呢,”刘涌语气急切,“你帮我打个电话,我想跟他们所长见个面。铁钢(姜铁刚)在这边出点事儿,现在我见不着所长,也不知道铁钢在哪个医院,你帮我通融一下,给打个电话呗?这点事还得麻烦你,我这就在派出所楼下呢。”
吴道笑着说:“哎呀,多大点事儿,没问题!哪个派出所啊?”
“就是造币厂这边的大东派出所!”
“啊啊啊,知道了,你等一会儿啊,我这就给你联系!”说完,吴道就挂了电话。
吴道挂了电话之后,先查了一下造币厂附近的大东派出所所长是谁——这个人咱就不说了,因为他现在还在职,没退休呢。
很快,吴道就拨通了所长的电话:“喂,老弟啊,忙着呢?”
所长连忙客气地应声:“哎,道哥,不忙不忙,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吩咐?”
“我有个兄弟,现在在你单位楼下呢,有点事麻烦你,”吴道开门见山,“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你下楼看看去,你手底下人好像不让他上去,也不让他见你。”
他又补充道:“你要是有什么能伸伸手的地方,就千万伸伸手,那是我弟弟,麻烦你多照顾着点。”
所长连忙说道:“哎哎,行,道哥,您放心,我这就下楼!有啥事我肯定帮忙,能帮一把是一把!”
“好嘞,麻烦你了老弟!”
挂了电话,所长不敢耽搁,立马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喊:“哪位啊?哪位是道哥的兄弟?”
他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落在了穿着名牌的刘涌身上,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容:“哎呀,这位兄弟,你就是所长?”
所长连忙点头:“啊啊啊,我是,我是所长!兄弟你好你好你好,你是道哥的兄弟是吧?”
刘涌也连忙伸手,笑着回应:“对对对对,我是,所长你好你好!麻烦你了,百忙之中还得让你下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