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回佩学,躲在家里一猫就是三天,这三天里,他连大门都没敢出,街更是不敢上,一门心思就想躲着郝万岁,能躲一天是一天。可躲了三天,他发现郝万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躺着,日子还得过,营生也得做。
这天上午,外头艳阳高照,天气格外好。回佩学坐在家里,越想越憋得慌,喃喃自语: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得出去看看,琢磨点营生。
那是1996年,浑南地区还不像现在这么繁华,说白了就是个乡镇,到处都是平房,左一趟街、右一趟街,密密麻麻的。回佩学在这片平房里,支了一个小局儿,玩的都是小场面——推推牌九、打打扑克、掷掷骰子,不算什么大局,但也能维持生计。
这小局儿一天下来,多了不说,抽个两千块钱的水子钱还是没问题的,在当时也算是相当不错了。附近的街坊四邻、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还有他的一些朋友,经常来这儿捧场。再加上他手里有五六个兄弟,没人凑手、没人当庄的时候,兄弟们就顶上,凑够局儿继续玩。
回佩学心里合计着:这局儿我都好几天没去了,说不定都快散了,我得去看看,顺便玩两把,憋了好几天了,也得松松劲儿。想到这儿,他起身就往局儿的方向去。
到了局儿门口,回佩学推门就进,直接上了炕,手里掐着一沓子钱,一脸兴奋地嚷嚷着:“来来来,都别愣着了,我来当庄!往死了压,不限注,今天咱高兴,好好玩一把,我搁家躺了好几天,可憋坏了!”
说着,他就坐下来,准备跟大伙儿推牌九。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坐下,还没等发牌,皇姑区那边的郝万岁,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电话那头,小弟的声音格外急切:“孙哥,是我!我给你打听着了,回佩学在浑南那边摆了个小局儿,我有个小老弟刚去局儿上玩,看见他了,正搁那儿推牌九呢!你不是一直找他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郝万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急切地问道:“真的?他那儿有多少人?”
“连玩的带他手底下的兄弟,能有三十来人吧,但他自己就带了五六个兄弟,剩下的都是来玩的,没什么战斗力。”小弟连忙回道。
“好!太好了!”郝万岁激动地说道,“你把详细地址给我,我这就过去!”
“好嘞孙哥,我这就发给你!”
“谢谢你啊兄弟,有机会来皇姑,哥请你喝酒!”
“嗨,孙哥,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挂了电话,郝万岁脸上露出了冷笑,心里暗暗骂道:小兔崽子,你终于敢从洞里爬出来了!你以为躲了三天,我就消气了?我就会放过你?做梦!
他立马朝着屋外喊道:“大国!大国!”
大国连忙跑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哥,咋的了?”
“赶紧带兄弟们,带上家伙事儿,跟我出去办事!”郝万岁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怒火,“去浑南,收拾回佩学!”
大国不敢耽搁,立马召集了十七八个兄弟,每个人都带着家伙——长枪短炮、砍刀、镐把,一应俱全,然后开了四台面包车,浩浩荡荡地往浑南赶。
此时的回佩学,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出卖,更不知道郝万岁已经带人往这边赶了。他正坐在炕上,手里掐着钱,兴奋地嚷嚷着:“来来来,下注下注!这把我杀庄,都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就在他玩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四台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胡同,稳稳地停在了局儿的门口。这局儿是平房,院墙也就一米五高,不像监狱那样戒备森严,这么矮的院墙,根本拦不住人。
郝万岁下了车,盯着院墙,咬牙切齿地说道:“跳进去,把大门给我打开!今天,我必须好好收拾收拾回佩学,出这口恶气!”
两个小弟立马应声,踩着院墙,一跃而过,翻身进了院子,嘎吱几下,就把大门给打开了。那大门是铁皮做的,开关的时候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人瞬间被这声音惊动,回佩学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动静?谁来了?六子,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来捣乱!”
手底下的小弟六子,连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谁呀?大白天的,吵什么吵!”
可他刚走出房门,就愣住了——只见郝万岁带着十七八个兄弟,拎着长枪短炮、砍刀镐把,正朝着屋子的方向冲过来。院子大门离屋门也就十来米远,六子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朝着屋里大喊:“薛哥!不好了!来人了!是郝万岁他们!”
回佩学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擦了擦窗户上的玻璃,探着脑袋往外一看——只见郝万岁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手枪,眼神冰冷,朝着屋里大喊:“回佩学!你给我出来!今天我非收拾你不可!”
回佩学瞬间就慌了,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下跑不了了!我要是出去,非得被他打死不可,就算打不死,也得被打残!不行,我得跑!
他顾不上多想,劈里啪啦地就从炕上跳了下来。东北的农村平房,大多是南北两铺炕,他从南炕直接跳上北炕,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抬脚就踹向窗户——“哐当”一声,窗户被踹碎了,他纵身一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身后是一片小菜园子。
就在他双脚刚落地的瞬间,郝万岁带着兄弟们已经冲进了屋里。不知道是谁反应最快,拎着一把砍刀,跟着从窗户跳了出去,在半空中就朝着回佩学的后背砍了过去——“噗嗤”一声,砍刀狠狠扎进了回佩学的后背。
回佩学疼得浑身一哆嗦,一个趔趄,逃跑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那个跳出来的小弟,双脚一落地,立马往前一探,一把抓住了回佩学的腰带,死死拽住,不让他跑。紧接着,身后的人也纷纷从窗户跳了出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砍刀,朝着回佩学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噗嗤、噗嗤”两声,回佩学连忙用手去挡,嘴里大喊着:“别砍了!别砍了!我服了!我服了!”
可郝万岁此时已经红了眼,朝着兄弟们怒吼道:“砍!给我往死里砍!今天非得废了他不可!”
兄弟们一听,立马蜂拥而上,像小蝌蚪找妈妈似的,一个个从窗户跳出来,手里的镐把、砍刀轮番朝着回佩学身上招呼,那场面,就像砍瓜切菜一般,格外惨烈。
回佩学被砍得浑身是血,一开始还一个劲地求饶,可郝万岁的兄弟们根本不停手,短短一会儿,他就被砍了二十多刀。可这还不算完,兄弟们又拿起镐把,用镐头的大头,像朝鲜族打糕似的,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怼,那疼痛,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被这么轮番殴打,回佩学彻底被打急眼了——他知道,再这么求饶下去,只会被打得更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