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他们奔着这屠宰场可就杀过来了,可金城武他们压根不知道。金城武胳膊上也吊着绷带,搁胸脯子这旮瘩端着,他伤的是右胳膊,而刘涌伤的是左胳膊。此时的金城武,正用左手端着酒杯,跟大家伙儿搁这举杯唠嗑呢。
“兄弟们,今年春节,我也没回老家,心里挺不得劲儿的。来吧,大家伙一起喝点,毕竟是个年,图个热闹!”金城武说着,率先举起酒杯。
刚把酒杯放下,院子里就开过来三台车,车灯一晃,屋里的人立马就看见了。“那谁,你出去看看,谁来了?”金城武冲身边一个小兄弟喊道。
那小兄弟应声下地,往院子里走,刚一开门,脑袋顶上就被顶上了一个冰凉的枪管,对方厉声喝道:“进去!进去别吱声,敢出声,立马打死你!”
屋里的人听见门口的动静,都往门口瞅,紧接着,刘涌就带着兄弟们走了进来。
金城武一看是刘涌,瞬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刘涌,你、你、你想干啥?”
刘涌冷笑一声:“我想干啥?你看这是啥!”
“啥玩意儿?”
刘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从那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印着金城武详细信息的照片,“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看,这事儿,你是不是得跟我说道说道?”
“当天咱俩发生冲突的时候,我给没给你留电话?我跟没跟你说明白,你想要钱、想怎么样,光明正大地过来找我,我不差你那点玩意儿!可你呢?你太不够道了,居然玩江湖上最下三滥的手段,买通杀手蹲我、暗算我!”
刘涌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凌厉:“来吧,今天咱就好好说道说道,我亲自过来了!”
金城武缓过神来,硬着头皮吼道:“别他妈废话!胜者王侯败者寇,人是我找的,但我没说要你命,咋的吧?你打了我,我打回来,这不很正常吗?你就说吧,你啥意思!”
“算你命不该绝!”刘涌咬着牙,“你还挺牛逼?大过年的,你不让我回家过年,把我送进医院,我吊着个左胳膊,连跟我爹妈吃顿团圆饭都没能吃上,你说我啥意思?”
“你别说些没用的!我不也没回成家吗?我这胳膊不也吊着绷带、挎着筐吗?再说了,是你先打的我!”
刘涌嗤笑一声:“呵呵,我操,说这话咋跟个小孩似的?少废话,我今天就给你两个选择,要死要活,我这百十来斤就搁这儿放着,你咋地都行,但你别动我这帮哥们儿!”
没想到金城武倒是挺有刚、挺有魄力,立马站起身,挡在兄弟们身前:“我这条命,你要拿就拿走,要杀要剐随鸡巴便!我姓金的,要是皱一下眉头,我他妈就是狗养的!兄弟们,都别动手,谁也别动,这事儿跟你们无关,让他冲我来,让他办我!”
刘涌看着他,心里暗自赞许,开口说道:“姓金的,往根上说,咱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那天我也是帮别人摆事,要是你不跟我叫板,就跟我要个三万五万的,我当场就掏给你了,可你偏不,事儿才逼到这份上。”
“你大老远从异国他乡的大山沟子里跑到沈阳,挺不容易的吧?来沈阳不就是想挣点钱、过点好日子吗?你们在沈阳,还扯什么社会,能混多大出息?拖家带口的,犯得上吗?咱俩有啥深仇大恨,你至于找杀手暗算我吗?这事儿你办得也太埋汰了!”
金城武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没想要你命,我就是想打回来,想让你也尝尝受伤的滋味,想让你废了。你别说别的了,现在你胳膊也坏了,咱俩就算是对等了,别废话,你想咋地,直说!”
刘涌盯着他看了几秒,问道:“我问你一嘴,如果今天我放过你,就像你说的,咱俩胳膊都伤了,咱俩之间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你不找我,也别再提什么要钱的事;我也不找你,也不再提什么报复,行不行?”
金城武愣了,一脸不敢置信:“啥、啥意思?你、你不动我?你想放过我?”
“对,我想放过你。”
“那、那你要是真放过我,我肯定不找你,这事儿咱就拉倒!”金城武连忙说道,“说实话,咱俩也都鸡巴造够呛,也没啥深仇大恨,你说的也对,咱来这儿就是为了过点日子,也没想和谁为敌,也没想在社会上咋呼,只求不受欺负就行。”
“行,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走!”刘涌转身就要往外走。
兄弟们都懵了,连忙小声喊:“二哥,就这么拉倒了?不打了?就这么走了?”
刘涌摆了摆手:“走,不打了。”
其实刘涌来之前就想好了,甚至在抓到那杀手的那天,他就打定了主意——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而且得合理、合江湖规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为啥?因为对方找杀手这事儿,让他想起了当年吴孝楠找越南杀手的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这种不安定的因素,压根不能留。冤家宜解不宜结,能说开,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心里总咯咯噔噔的,像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贼不得劲儿。他是真的想放过金城武,不想再添一个仇家。
可金城武却被整蒙了,看着刘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背影,连忙喊住他:“你站住!”
刘涌回头,挑眉问道:“咋的?反悔了?还有事儿?”
金城武走上前,一脸真诚地说:“哥们儿,我觉得咱俩挺投脾气,能成朋友,你说呢?如果你瞧得起我老金,你就坐这儿,咱吃口狗肉、喝口酒。以后你再到我西塔这一片儿,别人不好使,你指定有面子;就算你往延吉去,甚至去朝鲜,或者去北京,在我正光大哥那儿,我也能给你搭话,保你有面子!”
刘涌哈哈大笑:“你不是最烦别人提人吗?怎么你自己倒提上了?还正光大哥的,挺能耐啊!”
“嗨,那不一样!”金城武笑着摆手,“来,喝点呗,大过年的,咱俩一个左胳膊、一个右胳膊,俩拽胳膊凑一块儿,也是缘分,来吧!”
刘涌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行,喝点就喝点。不过我胃不好,今天得少喝点,而且我伤得也比你晚,喝不过你可别笑话我。”
俩人重新坐下,第一杯酒,一口就闷了。等满上第二杯的时候,再看彼此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若冰霜,多了几分江湖兄弟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