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沈阳,这一路上,李俊峰把刘涌损得够呛,刘涌的脸被说得像茄子皮似的,只能一个劲地哼哈赔笑,心里也明白,这事自己确实做得有点不地道,连累了李俊峰。
眼瞅着快到沈阳的时候,李俊峰这才消了气,直接把车开到了大亨酒店。当时刘涌的这帮兄弟都在酒店里,一屋子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呢——刘涌这次去梅河口,没叫上这帮兄弟,他寻思着有李俊峰带着两个同事跟着,足够应付了,毕竟不是去干仗,万万没成想,事情一波三折,差点就栽在那儿。
一进屋,刘涌“啪”的一下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底气十足地说道:“龙华,车给你要回来了!还有这5万块钱,是给你和兄弟们的医药费!”
屋里的哥儿几个瞬间就傻了,他们今天没看着刘涌,还以为他在家睡觉呢,没想到不仅把车要回来了,还带回来5万块钱医药费。有人连忙问道:“二哥,咋回事啊?这就给要回来了?”
刘涌立马摆起了架子,吹起了牛:“嗨,多大点事儿!梅河口那地方,就是个郊区似的破地方,尘土飞扬的,那田波也没啥了不起,就是个小县城里的泥腿子。我从沈阳过去,他还能不给我点面子?再说了,我不是自己去的,我跟峰哥一起去的,峰哥出面,那不得咔咔几下就把场面镇住?”
兄弟们一听,立马纷纷吹捧:“二哥你是真行啊!要说办事,还得是二哥!以后咱都得跟二哥学着点!”
刘涌脸不红不白的,摆了摆手说道:“哎呀,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其实啊,这帮社会大哥,有时候吹起牛来,比咱老百姓还响,这都是正常事儿。你就比方说,兄弟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找大哥出头,大哥要是在外头没要来说法,自己都得掏钱贴给兄弟,还得说“这事儿我给你摆平了”。不管是东北还是南方,都有这样的社会大哥,一来是为了收买人心,二来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兄弟们心里的地位,说白了,就是花钱买面子,太正常了。
话虽这么说,但刘涌心里其实挺发怵的,私下里嘀咕:那田波的大胡子,我现在一想,晚上都容易做噩梦!
有人可能会说,刘涌和田波这事儿,这就算完事了?并没有!人生路还长着呢,熟悉东北黑道的朋友都知道,这只是他俩第一次交锋。车是要回来了,但刘涌也被吓得够呛;田波虽说这次占了上风,但刘涌通过这件事,也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晚上回到家,刘涌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他有写笔记的习惯。后来,据说是警方搜查他家里的时候,翻到了这个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就像回忆录一样。原文是这么写的,开头先用了两个惊叹词:“哎呀!哎呀!”
笔记里写道:“哎呀,今天碰到一个梅河口的小子,一脸连毛胡子,叫田波,挺厉害,一看就是个没人性、挺吓人的主,差点没把我留在梅河口。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写完这番感慨,他还总结了经验:“通过此事我也能看出来,以后混社会,还得借助白道的力量,白道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黑白两道,还是白道更厉害。在这里,我做出如下部署……”后面写得特别详细。
这就是真实的刘涌,这件事也是真的,当年办案人员确实翻到过这个笔记本。那么问题来了,刘涌是个甘心吃亏的人吗?当然不是!他和田波之间的这点怨气,只是一个伏笔,也为他俩后来的第二番交锋,埋下了祸根。
这件事解决之后,刘涌就开始潜心钻研白道的关系,想尽一切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去认识各个层级的领导干部。到了1995年10月份的时候,他拿下了双星购物中心——就在老盛京饭店的楼下,有一个门市,一楼加二楼,一共得有500来平。
刘涌一看这地理位置和房子,当时就想在这儿开个超市。那时候,沈阳还没有超市,刘涌和刘小津特意去外地做了一番考察,看看人家大城市的商超是怎么运营的。可就在准备开超市之前,刘涌犯难了——没钱。
当年开这么一个小超市,得投资多少钱?差不多500万左右。房子是别人现成给他用的,不算房产投资,光运营和备货,就得出500万。可刘涌那时候哪来那么多钱?他挣的钱,除了分给兄弟们,就是用来打点上面的领导,兜里根本没剩几个钱。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有一天回到家,刘小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笑问道:“刘涌,我最近发现你怎么不太高兴呢?”
刘涌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咋的,想干买卖,可没钱,还差不少没凑上来呢。”
“差多少啊?”刘小津问道。
“我现在手里就百十来万,你还不知道吗?”刘涌挠了挠眉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预算得500万左右。”
“哈哈,不就500万吗?”刘小津笑着说道。
那时候,俩人还没登记结婚,刘涌说完这话,心里挺害臊的——这软饭吃的,都有点抬不起头了。名义上每次拿钱都说借,可说白了,不就是朝人家伸手要吗?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刘小津看出了他的窘迫,说道:“你最近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外头筹钱呢?”
“唉,愁也没用,”刘涌无奈地说道,“也不能找领导,咱一直是给人家花钱打点的;也不能找哥兄弟,这帮兄弟也没多少钱。实在不行,我就找几个行长,看看能不能贷点款。”
“那有啥可闹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刘小津笑着说道,“你先忙着筹备,要是没钱,我这儿有,先给你拿。”
刘涌一听,心里瞬间亮了,暗道:我等的不就是这话吗!他连忙问道:“你有?你能拿多少?我现在有百十来万,还缺400万左右。”
“我给你拿500万,”刘小津说道,“你那百十来万,先自己藏起来,留着应急。再说了,那么大一个商超开起来,手里也得有百十来万周转,我先给你拿500万,足够你用了。”
刘涌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真有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