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咱说到,刘涌被王利平逼得没辙,当场应下了浑河边的约架,挂了电话之后,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宋建飞、吴敬明这帮兄弟,都等着他拿主意。
刘涌皱着眉头,越想越气,骂道:“你这没完没了的,到底算咋回事啊?行,既然你非得要磕,那你挑个地方,你说哪,我就陪你去哪,我让你挑,别再磨叽!”
电话那头的王利平,冷笑一声说道:“那就别挑别的地方了,远打哪起,咱就远打哪进,还是浑南,还是那片小树林子!你不就是在那儿,跟我弟弟结的怨、结的仇吗?我在那儿等你,来吧,别怂!”
刘涌咬了咬牙,说道:“行!明天晚上十点,我挖好坑,在那儿等你,准时到,不见不散!”说完,没再给王利平废话的机会,“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刘涌对着身边的兄弟,气冲冲地骂道:“这家伙,也太赛脸了!真是给脸不要脸,非得逼着我跟他碰一碰,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我刘涌的厉害!”
这时,铁刚连忙上前,劝道:“二哥,别太冲动!这王老大,咱没跟他交过手,不是太熟悉。这小子,混社会的时间,比他兄弟扁嘴儿可长多了,可不是一般的白给,真不是好惹的!”
铁刚顿了顿,又说道:“这事,咱得从长计议,老话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看他这些年,虽说不咋在社会上抛头露面,但从来没有脱离过社会,身边还有几个狠人儿,都是早些年的老炮儿。你别看他们岁数大了,但当年干的事儿,可比咱都猛,咱要是贸然行动,万一吃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涌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啧,嘶,他家老二扁嘴儿,我都不怕,老二在皇姑混得,不是比他哥还牛逼吗?铁刚,你这咋回事?混社会混的时间越长,你胆儿还越混越小了呢?”
“哎呀,二哥,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跟你说!”铁刚连忙解释道,“回佩学,不是跟他们老王家、还有郝万顺他们都挺熟吗?咱先问问回佩学,看看这王利平,到底是什么脾气秉性,各方面都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实力,咱先摸摸他的底,摸清楚了,再干他也不迟!”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但是我认为,啧,嘶,你说咱要是干王利平,能一把给他干销户,能彻底把他打服、打没吗?指定是不能啊!你要是打完王利平,等扁嘴儿出了医院,他指定又得找咱报仇,到时候,咱还得打扁嘴儿,这就跟他们哥俩,彻底不死不休了,势必得成为死敌!人家俩人,那可是亲哥俩,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真要是死磕到底,咱也得头疼!”
铁刚接着劝:“所以说,二哥,咱不是怕谁,主要是觉得,多个朋友,肯定比多个敌人强,没必要跟他们哥俩,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说对不?”
一旁的宋建飞,也连忙附和道:“二哥,刚哥说的,是这么个理儿!咱不是怕他们,主要是这事,本来就有点误会,而且说实话,昨天你做的,确实有点过了。”
“你要说你不给扁嘴儿面子,就直接说不给面子,收拾那个赌场老板李青峰就完了,明显扁嘴儿当时就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上去乒乒乓乓打他一顿还不行,近距离还又给补了一下,这确实有点熊人了。咱都知道,谁也凶不过你,但这事,确实是咱有点冲动了!”
宋建飞补充道:“现在哥几个,也不好明说,但心里都觉得,没必要跟他们哥俩,闹到约架拼命的地步。”
刘涌吧唧吧唧嘴,心里也犯了嘀咕,琢磨着铁刚和宋建飞说的,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他妈行吧,那我就听听你们的,我问问回佩学,看看这王利平,到底是个啥来头。”
说着,刘涌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回佩学的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回佩学的声音传来:“哎哎,二哥,怎么的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
刘涌开门见山,说道:“佩学,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二哥,你说!”回佩学连忙应声。
“我知道,你跟皇姑的小扁嘴儿王励志,关系挺好的,”刘涌说道,“他家老大,王利平,你跟他有来往没?我想问问你,这王利平,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回佩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老大,王利平啊?对,我认识他,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不算太熟,但多少了解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道:“二哥,你是不知道,在皇姑,瞅着是他家老二扁嘴儿挺牛逼,在社会上挺叫得开,但实则,他家老大王利平,还真就不是一般炮儿!你别看他在社会上的名气,比他兄弟小,但这家伙,可比他兄弟狠多了,下手也黑多了!”
“还有,你可能不知道,王老二身上揣的那张精神病证明,那是假的,就是用来唬人的;但他哥王利平,是真有精神病,喜怒无常,下手没轻没重!”
回佩学接着揭秘:“这家伙,为啥在社会上混不起来?就是因为太残暴,心太黑,而且喜怒无常,跟谁都处不长,交不着真心朋友。你在社会上混,不交朋友,单打独斗,能混起来吗?所以他才没他兄弟名气大,但论狠劲,十个扁嘴儿,也比不上一个王利平!”
刘涌皱着眉头,问道:“他这么狠?怎么个狠法啊?你跟我说说。”
回佩学说道:“这么跟你说吧,他家老二扁嘴儿打仗,要说能找个一百人、两百人,那跟玩儿似的;但王利平不一样,他从来不找那么多人,就耍单蹦、单扣,身边就跟着三四个人,但那几个人,一个个都挺硬实,都是敢玩命的主儿!”
“这哥俩,有点像咱沈阳之前的二王——王宗方、王宗伟似的,有点他妈虎逼朝天、潮不愣子,不管不顾,挺猛,也敢玩命,敢要人命,属于那种不要命的愣种!”
刘涌心里一惊,嘶了一声,说道:“敢玩命?那可不咋的,他要是不玩命,也不敢这么跟我叫板!”
刘涌顿了顿,如实说道:“佩学,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不是昨天,又把小扁嘴儿给收拾了吗?他哥王利平不干了,刚才给我打电话,把我给骂了一顿,还跟我约架了,约在浑南那片小树林子,明天晚上十点,要跟我磕一下子!”
回佩学一听,连忙说道:“哎呀,二哥,这可不行啊!你可别跟他硬磕,这王利平是真敢玩命!要不这样,二哥,我跟那边的郝万顺、郝万村他们,关系都不错,之前咱跟扁嘴儿结仇,不就是在他家歌屋餐厅吗?”
“我让他们给过个话,唠一唠,不行的话,找个地方,咱坐下谈谈,和解一下呗?是不是非得打仗啊?老打仗,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你跟扁嘴儿,都打好几回了,没必要再跟他哥,也闹成这样!”
刘涌沉默了一下,说道:“啧,行吧,再说吧。佩学,要是真打的话,我再联系你。”
“那行,二哥!”回佩学连忙说道,“你别看我话是这么说,但你要是真跟他磕起来了,不管用人,还是用家伙事儿,你吱声就完了,二哥,我指定站你这边,绝对不含糊!”
刘涌心里一暖,说道:“嘿呀,我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啊佩学,我现在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好嘞二哥,那你琢磨琢磨,千万别冲动!”回佩学叮嘱道。
刘涌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刘涌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其实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还有社会地位,早就比王家哥俩高出一大截了,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他就好比是和谐号动车组,速度快、势头猛;而王家哥俩,还像是老蒸汽机车头,又慢又落后,根本没法比,他俩就算是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刘涌一根手指头。
再一个,刘涌现在,挺爱惜自己身上的羽毛——名气有了,钱也慢慢赚起来了,跟马向东的关系,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更上一层楼,这个时期,他怎么能随便惹事呢?要是真惹出大事来,之前所有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刘涌心里琢磨着:王老大、王老二,他俩就属于是砖头瓦块,不值钱,磕坏了也不心疼;而我现在,属于是琉璃玉盏,金贵得很。我要是跟他们硬碰硬,就算是赢了,传出去,人家也得说我欺负他俩,没好处,还掉价;要是万一阴沟里翻船,被他们伤着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太不值当了!
而且刚才听回佩学说,王利平是真有精神病,还敢玩命,是个不要命的愣种,这事儿,就更不好办了。上一次,他给扁嘴儿的兄弟销户,那属于是误伤,不是刻意要人命;但这一次,王利平是抱着玩命的心态来的,真要是打起来,他敢真要我的命啊!
“一命换一命,值吗?”刘涌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思来想去,琢磨了半天,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拿不定主意——打,怕掉价、怕出事;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还怕被人说怂,丢了面子。
身边的兄弟们,看着刘涌沉默不语,也没人敢多说话,只能静静地等着他拿主意,屋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