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咱说到,郝万顺极力劝阻王利平,不让他去找刘涌报仇,可王利平一根筋,压根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就想要刘涌的电话,非要跟他讨个说法。
王利平瞪着郝万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行了,别他妈磨叽了!我也不用你出面,也不用你牵头引荐,你就说你有没有他电话吧,赶紧把他电话给我,别耽误我事儿!”
郝万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哦,电话有,你等会啊,我给你找找。”说着,他翻开自己的通讯录,翻了一会儿,指着上面的号码说道:“那什么,你记一下子啊,开头900,后面四个九,然后是xxxxxxx(此处省略几位,贴合当年拨号习惯)。”
王利平一边记号码,一边点头:“行了行了,记下来了,我就走了!”
“哎,平哥,你等一下!”郝万顺连忙叫住他,一脸担忧地叮嘱道,“你可加点小心、注点意,刘涌那小子下手太黑,你别冲动,实在不行,这事就拉倒吧!”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王利平不耐烦地挥挥手,骂道,“他妈拿我当你们呢?一个个怂得跟孙子似的,操!这社会,都他妈让你们这帮人玩废了,一个个吭哧瘪肚,连点骨气都没有!”
说完,王利平转身就冲出了歌屋餐厅,刚出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刘涌的电话——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立马就找到刘涌,把他胖揍一顿,为扁嘴儿报仇。
再说刘涌这边,刚给扁嘴儿送完2万块钱没多久,正跟宋建飞、吴敬明这帮兄弟,在屋里唠昨天的事儿呢,心里还挺愧疚,琢磨着这事就算是翻篇了,以后跟扁嘴儿,也别再闹矛盾了。
突然,大哥大响了起来,刘涌拿起电话,随口问道:“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王利平暴躁又冰冷的声音:“你是中街那刘涌不?”
刘涌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哦哦,我是刘涌,请问你哪位啊?”
“我问你是不是中街那刘涌!”王利平又吼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戾气,“我再确认一下子,昨天是不是你,把王励志给打了?”
刘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是,哥,我再说一遍,我是刘涌,昨天那事儿,确实是我,不过这里面有误会……哥,你是谁啊?到底咋的了?”
“我谁?”王利平怒吼道,“我他妈是王励志他哥,王利平!听过我没?”
刘涌一听“王利平”这三个字,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啊啊啊,原来是平哥啊,听过听过,当然听过!平哥,怎么的了?是不是扁嘴儿跟你说啥了?有啥事儿,咱好好说。”
其实刘涌这心里,现在还有点愧疚感,觉得昨天那事儿,确实有点过分,不值当因为一点小事,把扁嘴儿打成那样。再说了,他把人弟弟揍了,人老大打个电话过来质问两句,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刘涌一开始,态度还挺客气,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王利平压根不领情,上来就没头没脑地一通喷:“刘涌,你他妈有点太能熊人了吧?啊?薅羊毛非得可一只羊薅啊?俺家老二,都让你收拾好几回了,你是不是真以为,俺老王家没人了?”
“你个小逼崽子,你才在社会上混几天啊?我在社会上玩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知道不?你现在是不是飘了,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你呀,真是给你点脸,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利平这一通骂,给刘涌骂得有点麻爪了——因为当时身边有不少哥们儿兄弟都搁那儿呢,正听他唠自己心里多不得劲、多后悔呢,结果这电话一过来,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刘涌顿时就有点挂不住脸了。
刘涌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说道:“诶,平哥,你这是干啥呀?咱俩不认不识的,我跟扁嘴儿(王励志)之间,就是有点小矛盾,有事说事呗,犯不着上来就骂街吧?”
“我跟扁嘴儿,平日里关系也不算差,昨天那事儿,就是话赶话,再加上我俩都喝点酒,一时冲动,才闹成那样的。社会上不都这样吗?今天你整我一下,明天我整你一下,都是老爷们,谁也没想要谁的命,谁也没把谁整残废,至于吗?”
刘涌又补充道:“再说了,我态度也挺好的,今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医院看他,还给她拿了2万块钱,亲自给她道了歉,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看你这是干哈呀,大哥?”
“你打电话,要是说事,咱就好好说;这上来就爹长妈短的骂上了,有点过分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也没把他咋地,不就是拿了2万块钱,给他补补身子吗?”
“哎呀,我的妈呀!”王利平被刘涌的话,气得笑了出来,“一张纸画个鼻子,你挺大个逼脸呢?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给你2万,我也往你身上打两下,行不行?”
“你真有种,我给你4万,我在你身上钻俩窟窿,你敢不敢?啊?你他妈咋好意思说自己态度好的?”
刘涌一听这话,也有点急了,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不是,平哥,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可就没意思了。你到底想干啥?你打电话过来,到底啥意思,你就直说吧!”
“我啥意思?”王利平怒吼道,“你太小看我们老王家了!你把我弟弟打成那逼样,还想拿2万块钱就打发了?我啥意思?我得打回来,我得他妈收拾你,让你知道,老王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刘涌嗤笑一声:“哼,收拾我?咋地,你想收拾我,还能咋收拾?你说说,你想怎么个收拾法?”
“怎么收拾法?”王利平说道,“我告诉你,我跟你们这帮小逼崽子不一样,你们不守规矩,专玩阴的,我王利平做人坦荡,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想磕你!”
“你给我个位置,要不然,咱俩甩个点儿,拉开架势,光明正大地干一场,别他妈磨叽!”
刘涌叹了口气,说道:“平哥,我还叫你一声平哥,我不是说不跟你约这个点儿,也不是怕你。你看,我刚把扁嘴儿给整了,要是再把你也给整了,那传出去,别人该说我太熊人了,太欺负你们哥俩了,这话传出去,有点太侮辱人了,你明白不?”
刘涌的意思很明显,他刚打完扁嘴儿,再打王利平,就显得他故意欺负老王家哥俩,有点胜之不武,传出去不好听。
可这话,在王利平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当场就炸了:“你他妈少废话!你就说你敢不敢就完了!啊?这家伙给你能的,是不是觉得沈阳搁不下你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你就说,你敢不敢!”
刘涌一看,自己好言好语说半天,压根不好使,王利平就是一门心思要跟他干,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个年代,人心本来就浮躁,再加上长期生活在打打杀杀的环境里,很多人都打仗有瘾,觉得凡事都该快刀斩乱麻,快意恩仇,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社会。
刘涌心里也琢磨着:打就打呗,有啥不敢的?打完了就算出点事,大不了拿钱摆平,反正有人给我兜底,也出不了多大的乱子。这么一想,刘涌的狠劲,也上来了。
刘涌冷笑一声,说道:“行,既然你非得要这么干,那我就陪你玩玩!我管你叫声大哥,你不总说你混社会的资历老吗?今天我给你个机会,时间、地点,你定,我找你,咋样?”
“我操!”王利平一听,顿时就来了劲,“好!有种!时间地点我定,你可别后悔!我看看啊……就那儿吧!当年你跟俺家老二,不就是在浑南浑河边上干的仗吗?咱就还去那儿,还去那片树林子,到那儿,咱就光明正大地磕!”
王利平顿了顿,放出来狠话:“刘涌,我希望你,提前把身后事交代清楚,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明天晚上,我要是不把你扔河泡子里喂鱼,我就白叫王利平!”
刘涌毫不示弱,说道:“行,哼,有种!你就说几点吧,我准时到!”
“明天晚上十点,浑河边那片树林子,我已经提前挖好了坑,我在那儿等你,小逼崽子!”王利平恶狠狠地说道。
“行,好!咱准时见,不见不散!”刘涌说完,也没再废话,“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扣了。
电话一挂,屋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宋建飞、吴敬明这帮兄弟,都看着刘涌,等着他拿主意——谁也没想到,这事都已经赔了钱、道了歉,居然还能闹到约架浑河边、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