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咱说到,李青峰拉着三文子找了个小饭店喝酒,俩人搁酒桌上吹拉弹唱、唠东唠西,左一杯右一杯的小酒,就这么慢慢抿上了。酒过三巡,通过俩人攀谈得知,李青峰是跟四五个哥们合伙支的这个赌局,不算大也不算小,一个月下来,能对付个三万两万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三文子当天心里格外高兴,小酒喝得尽兴,吃饱喝足就回家了。第二天一早,他照样在家开摊修摩托车,整整忙了一上午,浑身造得跟泥鳅拐固似的,满是油污,手指头冻得像小棒槌,通红通红的,到头来也就挣了100块钱。
三文子一边擦手,一边暗自嘀咕:“这他妈干的啥活儿,累一身汗、造一身油,才挣100块!你说昨天那小局儿,我上去前后也就二十来分钟,就掏回来三四千,那多痛快!暖乎的屋,有吃有喝,钱还来得快。”
越想越动心,他心里的赌虫又开始作祟:“嘶,我再溜达溜达去,万一今天我点儿还这么冲,再赢点,那我一个月的活儿不就都出来了吗?”说着,他骑上自己的摩托车,鬼使神差地,又往皇姑火车站那个赌局赶去。
往平房屋里一进,正赶上中午赌局人最多的时候,三文子眼睛一亮,咋咋呼呼道:“哎呀我的妈呀,这人可真不少啊!这赌局是开锅了吧?来来来,让个地方,让个地方,我也来两把!”
这回他也没找李青峰,径直就凑到了昨天那个赌局跟前。昨天发牌的那小子一瞅见他,嘴角撇了撇,打趣道:“哎呀,这不是刨篮子回来了吗?昨天给你喂了两口甜头儿,你还挺上膘啊!行,来吧,拉开架势,咱接着玩!”
三文子也不废话,直接坐下就下注——他哪儿知道,这一把,才算真正上了李青峰的套儿。为啥?因为今天人家故意又“养”了他一把,接着让他赢,而且比昨天赢的还多,一上午就赢了七八千块。
这两天加起来,三文子足足赢了一万多,彻底蒙了心,脑子里全是钱,暗自盘算:“我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一天就能赢四五千,一年下来,我都能开上奔驰了!哎呀我的妈呀,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真好啊!”
当天晚上,三文子揣着赢来的钱,回家自己买了猪头肉、熟食啥的,就着一棒子老散白,喝得美滋滋的。晚上睡觉,做的梦都全是钱,梦里自己开着奔驰,吃香的喝辣的,美得不行。
打这之后,三文子就再也没有心思修摩托车了——修摩托又累又挣钱慢,哪有赌局来钱快?他一门心思全扑在了赌局上,天天往那儿跑,彻底陷进了赌瘾里。
咱说说这天,三文子走后,赌局里屋就有人来敲门了,一个小子凑到李青峰跟前,低声说道:“峰哥,那三文子今天又赢了7000多!”
李青峰眯了眯眼睛,沉吟道:“哦?又赢7000多?嘶,差不多了,该收网了。这小子已经赢红眼了,再养下去,就该往出反钱了,我看他也快上头了,差不多能杀了。”
那小子连忙问道:“峰哥,怎么个杀法?您吩咐!”
李青峰眼神一冷,语气狠厉地说道:“怎么杀?连毛带血的,一把都不让他赢,往死里杀,把他这两天赢的钱,全给我抠回来,再让他搭点进去!”
“行,我知道了峰哥,保证办妥!”那小子连忙应道,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就这么着,接下来几天,李青峰接着让手下“养”着三文子,三文子又赢了1万多——你说,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似的诱惑,谁能架得住?三文子彻底疯魔了,天天泡在赌局里,连摩托车摊都彻底撂下了。
第二天一早,三文子又骑着摩托车赶来了赌局,一进屋,就跟李青峰走了个顶头碰。李青峰故作惊讶地说道:“诶,三文子,你咋又来了?找我有事啊?”
三文子摆了摆手,急着要去赌局:“唉,哥,不找你,不找你,我就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
李青峰连忙拉住他,故作诚恳地劝阻:“别别别,这事儿可拉鸡巴倒吧,你别瞎整啊!我跟你说,咱俩是哥们儿,我才劝你,你可不能总沾这玩意儿,它容易上瘾!”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别看你这两天赢了不少,可久赌无胜家,这话你没听过吗?我跟旁人都不这么说,就拿你当哥们儿,才真心劝你,别再玩了,见好就收吧!”
三文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脸色一沉:“不是哥,你这咋回事啊?我点儿冲,想再赢点,你还不让我上?咋的,怕我赢你钱啊?”
李青峰故作委屈地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能支得起这么大的局,还能怕你赢点钱?你这是听不懂好赖话啊!再说了,这局是我跟朋友合伙开的,你赢的也不单单是我的钱,我就占点小股,你有能耐,尽管赢,我还乐意让你赢呢!”
说着,他松开手,故作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你乐意玩就玩吧,我不管你了。说深了说浅了,好像我多抠似的,还显得我不近人情。”
三文子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哎,没事儿哥,这仨瓜俩枣的,我还输不起吗?再说了,这几天我赢了不少,都整2万来块钱了,就算输回去点,也无所谓,能咋的?没事没事,我去玩了啊!”
说话间,他就急匆匆地进了里屋的赌局。一进屋,发牌的小子就凑过来,故作神秘地说道:“兄弟,今天这局不一样了,封顶提到1000了!”
三文子一愣,连忙问道:“咋还提封顶了?”
发牌的小子笑着解释:“嗨,今天来了几个大主顾,从铁岭那边过来的,都是不差钱的耍钱鬼,老板发话了,今天封顶1000,多大赌注咱都接,赶紧下注吧!”
三文子一听,眼睛都亮了,心里暗自欢喜:“得嘞!这可是好事,我就大点干、早点散,多赢点就撤!”说着,他也不犹豫,起步就三百、五百地往桌上拍,下手格外果断。
头两把,运气还算不错,又赢了2000来块钱。三文子彻底来了劲,心里琢磨着:“今天不限小注,我狠下心来,多赢点!”紧接着,他就五百、一千地往桌上拍,赌注越下越大。
可他不知道,这正是李青峰设下的最后陷阱——等他把赌注押上去,一掀牌,才算彻底傻眼了:他这边起个八对子,人家那边就是九王爷;他这边长克长,人家那边就短克短,头锥头、尾年尾,怎么押怎么输。
一喊上注,三文子就再也没拿到过好牌,被人家啪啪啪一通杀,之前的好运气彻底败光了。不到半个点儿的功夫,别说刚才赢的2000多,就连他今天身上带的三四千块钱,也全给秃噜出去了,一分没剩。
三文子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心里还自我安慰:“嘶,没事没事,这两天我没少赢,这一把就算输回去三四千,我还是剩得多,不算啥。”
要不说耍钱的人都这样,赢来的钱终究不当钱,输了也不觉得心疼。他从屋里出来,身上已经分文不剩,一脸懊恼。李青峰假装刚好看见他,走过来问道:“怎么的?今儿没赢啊?”
三文子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唉,今儿不行了,点儿也不能一直冲,折了点。”
李青峰故作关切地问道:“折了多少啊?”
“没多少,就输了4000块钱。”三文子敷衍着说道。
“4000啊?”李青峰皱了皱眉,转头朝里屋喊:“小娟儿,过来过来!”
一个小姑娘连忙跑了过来:“峰哥,咋了?”
“去拿2000块钱,给我哥们儿返回去2000,这是我兄弟,不能让他白来一趟。”李青峰说道。
三文子连忙摆手,一脸不好意思:“哥,你这干啥呀?我赢了全带走,输了还能让你们返我钱?我输得起,再说我这两天也赢了不少,不缺这2000块钱!”
“你看你这话说的,”李青峰故作生气地说道,“咱俩是哥们儿,你输了,哥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吗?你要是不拿,我这脸上也不好看,拿着拿着!”
没一会儿,小娟儿就把2000块钱递了过来,三文子半推半就,终究还是收下了。手里揣着这2000块钱,他心里的赌虫又开始长草了:“我输了4000,他返我2000,我再上去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赢回来,甚至还能多赢点!”
说着,他就又要往赌局屋里冲,李青峰连忙一把拽住他,故作诚恳地劝道:“兄弟,你这干哈呢?还往那屋去啊?我搁这儿,太大的主我做不了,但我真心劝你,今天别再玩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今天输了4000,我给你返2000,明儿你可别再来了行不?之前赢的就算你赢的,大过年的,没几个老娘们儿支持老爷们儿干这个的,你瞅这儿这些人,都是偷摸着来的,别因为这点赌钱,跟媳妇干仗,犯不上,知道不?听话,明儿别来了!”
三文子被李青峰这番“贴心”的话打动了,心里满是感激:“不是哥,你这对我也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行了行了,跟我客气啥,”李青峰摆了摆手,推着他往门外走,“家走吧,回去吧,好好陪陪家里人,明儿可别再来了啊!”
三文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着:“知道了哥,谢谢你,我明儿不来了!”可他心里压根就没打算停手,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接着来,一定要把输的钱赢回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李青峰布下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