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五正搁这划拳行令呢,外头进来个小子喊:“五哥,在这儿呢!”
“哎,咋了?”童老五抬眼。
“五哥,刚才那边他妈干仗了,我瞅那挨打的小子像你小舅子!”
“谁?我小舅子?不可能!你可别胡咧咧,瞎他妈扯!”童老五拍着桌子骂,“中街这一片谁不知道我童老五?谁敢动我小舅子?净扯犊子!来来来,服务员,加个餐具!你不也没吃呢吗?过来一起吃!”
这一桌说白了就是些狐朋狗友,混吃混喝的主儿——啥时候都不缺这种人,平时没事就往你身边一围,捧着你唠。
“五哥,真不能吧?您小舅子挨揍,那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儿?”有人凑趣,“再说五哥,总让您安排怪不好意思的,天天跟着您蹭。”
“你五哥这不是有买卖吗?”童老五牛逼哄哄地说,“哥们儿跟你说,一点不扒瞎,就这个月,我每天平均进账都得两千挂零!你五哥现在八根眼毛都比你腰粗,你能吃几个逼钱?别鸡巴跟我唠虚的,吃就完了!来来来,喝酒!”
正说着,桌上的大哥大响了。那年代能配上大哥大的都是狠角色,童老五家还不止一部——一部进货用,一部他跟媳妇互相联系用。两万来块钱的玩意儿,对他来说不算啥,十天八天就敢买一部。
他接起电话:“喂?玉莲?咋了媳妇?”
“童老五!你他妈干啥呢?”电话里媳妇的嗓门震天响,“你个窝囊废,一天到晚就知道醉醺醺的,一点正事没有!你小舅子让人给揍了,你知道不?”
“啥?我小舅子让人揍了?谁打的?”童老五一下子坐直了。
“对面的杨建国!老杨!”
“他?为啥呀?”
“还为啥?他跟咱家跟炮、抢咱家版型!我弟去质问他,他二话不说就动手,你瞅给孩子打的!”
“不能吧?老杨平时见着我跟耗子见猫似的,天天五哥五哥地叫,他敢?”
“敢不敢你自己回来瞅!你有长心没?还在外头喝?我说话你不信咋地?赶紧死回来,出大事了!”
“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我先收个杯……”
“收你妈了个逼!赶紧滚回来!”“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童老五脸一沉:“哥几个,别喝了!我小舅子真让人揍了!”
“啥?谁敢打五哥的人?走,跟他干去!”一桌人立马起哄——这帮人天天没啥逼事,就等着凑这种热闹。
“走走走,先回去看看咋回事!”童老五领着十来个兄弟就往外冲。
与此同时,杨建国这边早吓慌了。他知道童老五在中街根基深,做买卖早,干过服装开过饭店,平时就挺社会。今天把他小舅子揍了,这事儿指定不能善了。
“媳妇,赶紧把卷帘门拽下来,咱今天先回家!”杨建国急得直转圈。
“咋的?买卖不做了?”
“做个屁!老三把人揍了,童老五能干吗?那家伙心狠手辣的,咱别在这等着挨揍!”
他媳妇还抱有侥幸:“咱跟五哥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拉鸡巴倒吧!他小舅子挨揍,他能跟你讲情面?赶紧关门!”
俩人急着关卷帘门,他媳妇人瘦,一使劲差点把自己卷进去,门拽到一半又弹上去了。杨建国上去咔嚓一下把门锁死,俩人撒腿就跑。
前脚刚走,童老五就带着人来了。他先回自己店,一瞅小舅子那脸——嘴唇子翻着,鼻梁歪着,血还没止住,媳妇正搁吧台里堵着气喘粗气。
“看见了吗?我没骗你吧?”媳妇哭丧着脸,“平时你就跟我吹牛逼,说你多社会,结果杨建国都骑你脑袋上拉屎了!你扒开眼睛好好瞅瞅你小舅子!”
“操他妈的!敢打我童老五的人!”童老五气得眼都红了,“杨建国这逼养的是喝假酒了?走,哥几个,过去瞅瞅!”
一帮人刚出门,就有人喊:“五哥,不对啊!对面卷帘门都拉下来了,人跑了吧?”
正说着,有人指着那边:“哎,五哥你看!那边有人回来了!”
只见“建国服装”的卷帘门慢慢拉开,出来的是杨建国的媳妇——她刚才走得急,把进货用的大哥大落屋里了。
杨建国当时就拦着:“别回去!让人抓住再揍你一顿!”
“怕啥?我一个老娘们,他们还能打我咋的?”媳妇满不在乎,“晚上还得跟广州那边订货,没电话不行!”
她钻进门里找到大哥大,撅着屁股刚要锁门,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瞅,童老五领着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哎呀妈呀!五哥!”杨妻脸都白了,强装镇定,“我寻思谁呢……”
“别他妈跟我扯犊子!”童老五瞪着眼,“你家建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