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门——评。】
【评门,又称“吃开口饭的”。】
【他们不同于其他七门靠设局行骗,而是凭借一张嘴四处游说,或以说书唱曲为由头,或以贩售假药为目的,将一文不值的东西吹得天花乱坠。】
【这一门中,又分“文评”和“武评”。】
【“文评”靠的是口若悬河,或说书、或唱曲、或讲经,聚拢人气之后便开始兜售各种“神药”。】
【而“武评”则是连说带比划,胸口碎大石、吞刀吐火,以此吸引眼球,然后再卖药。】
【他们卖的药,大多是由面粉、糖丸、香灰制成的假药,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但也有些胆大包天的,在药中加入少量的巴豆、芒硝等泻药,让服药之人产生“药效显着”的错觉,反而更加深信不疑。】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一个江湖艺人正站在长凳上,唾沫横飞地夸耀着手中一个黑乎乎的“大力丸”。
“各位老少爷们!这可是我家祖传八代的秘方!壮筋骨、强腰膝、滋阴补肾、延年益寿!当年我家老祖宗用这方子,活了一百二十三岁!”
人群中有人起哄:“那你爹活了多少岁?”
艺人不慌不忙,一拍大腿:“我爹?我爹现在九十七了,还天天能上山砍柴呢!”
笑声四起,围观者中已有不少人掏出了铜钱。
那江湖艺人也不含糊,收钱交货,动作麻利。
只是细心之人便能发现,每当有新的围观者挤到前排,人群中总有两三个人会率先掏钱。
他们买完之后并不离开,而是挤到另一边继续带头叫好。
唐朝
狄仁杰看着天幕中那江湖艺人巧舌如簧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这种走街串巷卖药的把式,他在各地巡查时见得太多了。
那些人能在三句话之内把死的说成活的,最厉害的一次,他亲眼看到一个卖“虎骨酒”的,手中拿的分明就是一根泡白的牛骨头。
身旁的李元芳则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大人,这些百姓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那大力丸一看就是面团捏的呀!”
狄仁杰叹了口气,解释道:“元芳啊,百姓困苦,看不起大夫也抓不起药,才会抱着侥幸之心买这江湖野药,骗子固然可恨,但若天下有足够的医馆药铺,这些人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第七门——彩。】
【彩门,即变戏法、耍把式。】
【此门本是跑江湖卖艺的正经营生,但其中不乏有人将此技艺用于行骗。】
【最常见的手法便是“调包”。】
【以极快的手法将一个物品换成另一个,配合上说话分散注意力,目标往往毫无察觉。】
【比如将别人的真金白银在手中一转便换成了包着金箔的铅块,又比如用一个空碗扣住几枚铜钱,再掀开时铜钱已不翼而飞。】
【真正的高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几十人的面完成调包。】
【曾有彩门高手在京城的闹市中公开表演,当众将一个官员身上佩戴的玉佩取走,而那官员直到回了府才发现腰间空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玉佩是何时不见的。】
天幕之中,一个变戏法的老者正在街边表演。
他两只手各拿着一枚铜钱,在空中来回翻转,引得围观者目不暇接。
突然间他双手一拍再分开,两枚铜钱竟然变成了四枚。
众人齐声叫好。
就在所有人都在看老者的手时,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挤进了人群。
他满脸堆笑,口中连连赞叹,一只手却不知何时伸向了一个看客腰间的钱袋。
钱袋的系绳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便解开了,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得手之后,年轻人也不急着离开,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转身挤了出去。
而那被偷的看客,直到表演结束还在摸自己的腰间,以为钱袋是被挤掉了,低头在地上找了半天。
宋朝
“好快的手!”
临安府的衙门里,一个捕头模样的人瞪大了眼睛。
作为常年跟各路宵小打交道的行家,他自然知道这种调包手法有多难练。
寻常小偷最多是趁人不备掏个口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般地低声嘀咕道:“这彩门中人有这般本事,若是走正道,变戏法也能挣不少钱,偏偏要拿来行骗,真是可悲可叹......”
【第八门——挂。】
【挂者,取意“挂羊头卖狗肉”。】
【此门中人专门以假货冒充真品,以次充好,低买高卖。】
【无论是古玩字画、珠宝玉石,还是药材香料、茶叶丝绸,但凡能作假的商品,必有此门中人的踪影。】
【古玩造假的手段五花八门。】
【将新烧的瓷器埋在粪坑中数月,取出后便有了“土沁”;在画上洒一层茶水再烘烤,便有了“古旧之色”;用马尿浸泡玉器,数月后便能做出“沁色”。】
【更有甚者,将新铸的铜钱与铁屑同埋,几年后挖出来,绿锈斑驳,几可乱真。】
【而药材造假的危害则更为直接。】
【将萝卜晒干切片冒充人参,将牛骨磨粉充当虎骨,将面粉掺上少量的麝香冒充名贵香料。】
【轻则骗人钱财,重则误人性命。】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昏暗的作坊,几个匠人正在忙碌。
一个人正用泥浆反复涂抹一只刚烧好的花瓶,另一个人则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小心翼翼地在瓶底烙上年款。
角落里,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向一个商人介绍:“您瞧这成色,这包浆,就是拿到琉璃厂,也没人能看出是新的。您要是想出手,最少翻二十倍。”
商人拿起花瓶反复端详,眼中贪婪之色越来越浓,最终掏出几张银票拍在桌上。
而那花瓶,转手便被摆进了一家古董店的柜台,被一个附庸风雅的乡绅花高价买走,喜滋滋地请来亲朋同赏。
众人围着花瓶啧啧称奇,他却不知那瓶底的“宣德年制”四字,刻上去还不到三个月。
宋朝
“这......这种手法,老夫竟然也看不出破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扶了扶眼镜,面露骇然之色。
他一生酷爱收藏古玩字画,自诩眼力过人,但看到天幕上那些做旧的手法,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