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市的钟声刚刚传到研究所，天幕上的红色坐标便开始移动，像有一颗心脏拖着整座矿山一起跳动。
林昊站在飞行艇甲板上，远远看见黑金市的矿井冒出银白色雾气，所有升降机都停在半空。
竹兰将地图按在操控台上，目光锁定矿井深处。
“煤炭道馆暂时封闭，馆主说有人先一步进入了矿区。”
“抢徽章这种事也要排队吧？”
林昊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雷公立刻从球里挤出半个脑袋。
“我闻到月光了，矿洞里有很厉害的家伙！”
飞行艇还没降稳，黑金市外围便响起一阵尖锐警报，成群的训练家正护着矿工从旧矿道里撤出来。
一名穿着深蓝短外套的青年站在塌掉的入口前，手里没有精灵球，肩膀上却落着一只身披月光的宝可梦。
它有着蓝色的身体，额头弯月洁白，四周漂浮的羽毛被精神力量托在半空。
林昊的脚步停住了。
阿尔宙斯抬头看了克雷色利亚一眼，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传说宝可梦，状态不对。”
青年转身，目光越过竹兰，最后落在林昊胸前的两枚徽记上，神色里没有崇拜，只有明显的戒备。
“你就是林昊？”
“如果你是来要签名的，得先排队，今天矿井里人有点多。”
青年没有接他的玩笑，手指抚过克雷色利亚额头那道极细的黑痕。
“我叫沈曜，神奥巡护队的临时领队。”
他看着裂开的矿道，声音压得很低。
“这只克雷色利亚守着黑金市三年，我不允许一个带着守护者印记的外来人靠近它。”
竹兰往前半步，将林昊挡在自己视线之后。
“沈曜，联盟已经批准他调查天冠山。”
“联盟批准过很多事，却没替死在裂缝里的人负责。”
沈曜的语气仍然克制，可那份敌意已经从话里露了出来。
“你身边有创世神、烈空坐和三圣兽，真要出手，黑金市连一块完整的矿石都留不下。”
林昊看着他手里的精灵球，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叫出克雷色利亚。
沈曜不是想杀他，他是在逼自己用普通训练家的方式接下这场战斗。
“打一场。”
林昊取下雷公的精灵球，指尖在球面上轻轻一敲。
“你赢，我绕开克雷色利亚，也不进矿道。”
“你赢呢？”
“你带我去见煤炭道馆馆主，顺便告诉我那道黑痕从哪来的。”
沈曜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抬手抛出精灵球。
“单打，矿道外场，禁止攻击训练家。”
红光散开，克雷色利亚缓缓升空，弯月般的额饰照亮了半片矿场。
天幕镜头从空中压下，神奥与其他地区的弹幕立刻炸开。
【神奥第一战就上传说宝可梦！】
【这对手什么来头，克雷色利亚都能指挥！】
【林昊别开阿尔宙斯，开了就没悬念了！】
【雷公对克雷色利亚，今天要打出火星子！】
林昊抬手，雷公踏着电光冲出，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金色残影。
“先用电光一闪，贴近以后十万伏特！”
雷公的利爪刚碰到矿地，克雷色利亚便抬起双翼，蓝白色的精神力量从地面翻起，硬生生把雷公掀向半空。
沈曜没有追击，目光始终盯着雷公的落点。
“精神强念，压低它。”
无形力量从四面合拢，雷公像被看不见的墙夹住，身体重重砸进矿车轨道，铁轨当场弯成两截。
林昊没有急着喊出下一招，视线扫过克雷色利亚周围漂浮的羽毛。
它们每一次移动，都提前避开了雷公真正的攻击方向。
“你在用预知未来。”
沈曜的手掌收紧，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意外。
“看出来也没用，克雷色利亚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雷公从碎石里爬出，肩侧已经被精神力量划开一道血口，金色鬃毛沾满黑灰，眼中的电光却比刚才更亮。
“他话真多，咱们快把它打下来！”
林昊蹲下身，抓起一块带着金属粉末的矿石，随后抬手指向四周交错的轨道。
“雷公，把电送进铁轨，别追它。”
沈曜看见轨道亮起，立刻改变手势。
“克雷色利亚，月亮之力，封住两侧。”
粉色光团撞在矿场中央，爆开的冲击波将所有矿车掀翻，银白雾气顺着轨道倒灌，雷公刚送进去的电流被一口气压回身体。
它四爪一软，嘴角溢出鲜血。
林昊的手指已经碰到守护者徽记，却在下一刻停住。
阿尔宙斯站在他肩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用印记，战斗就不算你的。”
“我知道。”
林昊松开手，直接对着雷公抬起手臂。
“站起来，别让这场架变成我替你赢。”
雷公抬起头，爪子扣进铁轨，身体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重新撑直。
克雷色利亚乘着月光俯冲而下，双翼扫过矿场，银色羽刃如雨点般落下。
林昊突然闭上眼睛，没有再看那些不断移动的羽毛。
“雷公，听矿石里的电流，真正的方向只有一个。”
沈曜心里猛地一沉。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指挥，训练家竟然主动放弃视觉，只把判断交给自己的伙伴。
“克雷色利亚，精神冲击！”
克雷色利亚在空中骤然变向，精神力量对准雷公胸口轰下。
雷公没有抬头，身体却提前向左踏出，电流顺着地下矿脉穿行，最后从克雷色利亚身后的金属支架里炸开。
轰的一声，克雷色利亚被电光擦中右翼，身体在半空翻了两圈。
天幕弹幕顿时刷成一片。
【他闭眼都能指挥？】
【这不是听心声，这是队友信任拉满！】
【沈曜第一次被逼退了！】
沈曜咬住牙，抬手让克雷色利亚稳住身形，眼神里的戒备更深了。
这个林昊并不只是靠传说宝可梦横扫对手，他能在失去视线后抓住矿脉回声，更能忍住不用守护者力量。
可他不能因此停手。
克雷色利亚额头的黑痕忽然亮起，大片月光从雾里落下，受伤的右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月光！”
林昊睁开眼，看见克雷色利亚的伤势正在消失，立刻让雷公冲向矿井入口。
“别打它，去救人！”
就在刚才的冲击下，旧矿道上方的岩层已经裂开，十几名矿工还被困在里面。
雷公冲入入口，尾巴卷住坠落的木梁，电光沿着岩壁铺开，硬是给矿工撑出一条通道。
沈曜愣了一瞬，克雷色利亚已经替他飞进矿道，精神力量托住了另一片下坠的岩顶。
两只宝可梦隔着碎石对视，原本互相压制的力量同时停了下来。
“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攻击。”
沈曜盯着林昊，语气里的讥讽已经消失。
林昊把手放下，肩上的伤口被动作扯得发疼，他却只朝矿道里扬了扬下巴。
“你都在救人了，我总不能趁你背对着我下手。”
矿工全部撤出后，克雷色利亚重新回到场地中央，月光落在它额头，黑痕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整个矿场的空间随之向内塌陷，雷公脚下的铁轨被拉成了环形，连天幕画面都出现了重影。
沈曜脸色剧变。
“克雷色利亚，回来！”
精灵球的红光刚刚亮起，克雷色利亚便发出一声痛鸣，额头黑痕里伸出一只紫白色的手指。
林昊抬起守护者徽记，金色光路瞬间锁住那根手指，雷公也在同一刻将所有电流送入地底。
空间裂缝没有闭合，反倒在矿场中央撕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深处映出的不是黑金市，而是天冠山顶端一座正在开启的石台。
沈曜抱住颤抖的克雷色利亚，第一次主动朝林昊伸出手。
“这场算平手，先别让它把矿山拖进去。”
裂缝深处忽然传出一道模糊的女声，声音只落下短短一句。
“林昊，第一枚徽章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