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看着那行燃烧的文字，伸向急救包的手停在半空。
塔顶又浮现出第二行火字。
【失去凤王认可者，不得继续接受三圣兽追随。】
小拉达缩在七彩羽毛下方，右后腿扭成了怪异的角度，腹部还有一道被火燎开的伤口。
它每喘一口气，爪子都会在地面抓一下。
小霞隔着光幕看清新出现的文字，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这算什么爱心试炼，逼他在三圣兽和小拉达之间选一个，哪里公平了！”
竹兰盯着悬在半空的七彩羽毛，指尖压在精灵球锁扣上，声音比平时更冷。
“试炼从来不会给公平的选项，它只想知道，林昊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多少。”
雷公已经绕着光幕走了好几圈，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
“凤王大人为什么要加这一条，他要是救小拉达，我们就得离开，那他之前挨的打算什么？”
炎帝没有回答。
它望着林昊背后不断渗血的绷带，爪子在石板上压出几道浅痕。
它希望林昊拿走羽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炎帝便把头低了下去。
一百五十年前，它们冲回火场时，也有很多人站在外面喊，让它们别管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宝可梦。
林昊蹲到小拉达身边，还没碰到它，那个小家伙便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牙齿刺破皮肤，血珠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还有力气咬人，看来能抢救一下。”
林昊忍着疼，没有把手抽回来，只等小拉达自己松口。
小拉达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威吓声，身体却还在往七彩羽毛下面缩。
它害怕眼前的人，也舍不得那点从羽毛上散下来的温度。
塔顶的火焰开始向内收拢，一行新的倒计时压在林昊头顶。
【六十秒后，试炼通道关闭。】
【拿走七彩羽毛，即可离开。】
天幕上的弹幕滚得飞快，几乎遮住了小拉达的身体。
【拿羽毛吧，那只小拉达可能只是幻象！】
【可它真的在流血，林昊怎么可能不管！】
【救它就要失去三圣兽，这代价也太狠了！】
【凤王到底想考什么，爱心还要论宝可梦值不值钱吗？】
林昊从急救包里取出伤药，小拉达闻到陌生气味，又朝他的手背咬了过来。
这次它没能咬住，脑袋刚抬起一点便摔回地面，呼吸也跟着乱了。
“行了，我知道你害怕。”
林昊把声音压低，手掌摊在它面前，没有继续逼近。
“我也不喜欢陌生人拿着药往我伤口上喷，可你再这么流血，连以后咬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拉达当然听不懂全部意思。
它盯着林昊掌心的血，紧绷的前爪却慢慢松了一点。
林昊把一小块能量方块放到它鼻尖前，等它试探着舔了一口，才用外套遮住它的视线。
伤药落在腹部伤口时，小拉达疼得全身一缩，爪子隔着衣服乱抓，正好按在林昊背后的燎伤上。
林昊疼得肩膀发僵，嘴里吸了好几口凉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这小东西报复心挺强，我救你一回，你顺便帮小霞把我后背也挠烂了。”
倒计时只剩三十秒。
七彩羽毛飞到林昊肩侧，尾端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只要抬一下手，他就能结束试炼。
水君隔着光幕望着他，前爪几次抬起，又慢慢放回原处。
它很想告诉林昊，选择羽毛并不算错。
三圣兽追随守护者，本就关系到无数生命，他完全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
可当它看见林昊撕下衬衣内侧还算干净的布料，给小拉达包扎伤口时，那些劝他顾全大局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林昊，你至少看一眼羽毛啊！”
雷公终于忍不住朝光幕撞去，电光沿着屏障炸开，却连一丝声音都没能送进去。
“你拿走它，我们以后还能救更多宝可梦，为了一个小拉达把自己困死在这里，这算什么聪明！”
炎帝抬爪挡住再次冲上去的雷公，嗓音哑得厉害。
“当年我们回头的时候，也没人知道能救出几只。”
雷公愣在原地，眼里的急躁被那句话压了下去。
倒计时还剩十秒。
林昊用急救包里的金属夹板固定住小拉达的右后腿，又把剩下的能量方块掰碎，混着一点饮用水送到它嘴边。
七彩羽毛已经贴上他的手腕。
他偏过头，对着那片羽毛叹了口气。
“麻烦替我告诉凤王一声，它的认可确实挺值钱，可这小家伙现在等不了。”
林昊抬起手，避开七彩羽毛，把小拉达抱进了怀里。
倒计时归零。
羽毛上的七彩光芒逐层熄灭，通往塔外的光门也随之合拢。
火焰从四周压来，烧得林昊脚下石板发红。
小拉达刚恢复一点意识，察觉到热浪后又挣扎起来，似乎想从他怀里跳下去。
“别乱动，你这条腿刚固定好，再摔一次，我可没有第二副夹板给你换。”
林昊背对火焰蹲下，把小拉达护在胸前，外套严严实实裹住它的身体。
热浪撞上后背，原本已经裂开的伤口再次渗血。
他的额头抵在手臂上，呼吸越来越重，却没有去碰近在咫尺的七彩羽毛。
小霞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拳头一下下砸着光幕。
“试炼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不把他放出来！”
“因为他还没有求救。”
竹兰看着被火焰围住的林昊，声音绷得发紧。
“这场试炼在等他后悔。”
塔顶响起凤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救下它，也无法带它离开这里，继续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林昊抬起被烫得发红的脸，怀里的小拉达正用舌头轻轻舔掉他手指上的血。
“它刚才还想咬我，现在愿意舔我一下，这药就不算白用。”
“你将失去三圣兽，它们远比一只小拉达珍贵。”
“宝可梦跟着谁，什么时候开始看价格了？”
林昊低头检查了一下小拉达的呼吸，确认它已经平稳，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开。
“它们三个愿意跟着我，我当然舍不得放手。”
“可我要是为了留住它们，看着脚边的小家伙断气，那它们以后还敢把后背交给我吗？”
火焰停住了。
七彩羽毛重新亮起，却没有飞向林昊。
它落到小拉达身上，七色光点渗进伤口，那条被夹板固定的后腿也轻轻动了一下。
小拉达睁开眼睛，从林昊怀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下巴。
塔顶的光幕彻底破碎。
水君第一个冲进来，用水流卷住林昊发烫的后背。
雷公把脑袋顶进他臂弯里，嘴上还在发狠，声音却抖得不像话。
“你以后再敢为了这种选项把我们丢下，我就天天趴你床边说话，让你一晚上都睡不着！”
林昊摸了摸它乱成一团的鬃毛，疼得连笑都没什么力气。
“你这个威胁确实够狠，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炎帝走到他面前，缓缓俯下庞大的身体。
“你明知道选择小拉达会失去我们，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说？”
林昊把恢复力气的小拉达放到炎帝背上，手掌在它额前重重拍了一下。
“我怕说完舍不得，到时候又想去拿羽毛，那多丢人。”
三圣兽同时低下头，而塔顶那片七彩羽毛竟主动飞进了林昊胸前的守护者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