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
林昊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小霞揪住他的袖口，视线落向他背后刚包扎好的伤。
“你先问清楚试炼内容再答应行不行，后背的燎伤还没长好，又准备往火里钻？”
林昊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被衣料蹭得发疼，他脸上却没露出来。
“它们三个哭都让我看见了，我现在说不参加，雷公能追着我解释到明年。”
雷公刚酝酿出的严肃情绪被堵了回去。
“你别乱说，我最多解释三天，而且中间会让你吃饭睡觉！”
炎帝抬起前爪按住雷公的脑袋，不让它继续破坏气氛。
水君从小霞怀里起身，走到林昊面前。
它额间的宝石亮起蓝光，四周残破的烧焦塔随之分成三层。
最下层悬着一枚铜制铃铛，中间燃起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火路，最高处则落下一片七彩羽毛。
“第一场考验智慧，你会听到三处求救，却只能选择一个入口。”
“第二场考验勇气，你不能召唤任何宝可梦，也不能让阿尔宙斯替你挡下伤害。”
“第三场考验爱心，试炼会让你亲手放弃一样最舍不得的东西。”
小霞听到最后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哪里是在挑选训练家，分明是在往林昊最不愿碰的地方扎针。
他才刚找回父母，最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
任何一个被摆上试炼台，都够他难受。
竹兰走到三圣兽面前，目光平静，语气却压得很重。
“试炼源自凤王留下的力量，过程中会不会真的受伤？”
炎帝迎着她的目光，背后的烟云缓缓升高。
“恐惧如果没有代价，勇气也就没有分量，不过我们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这话听着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小霞转头瞪向林昊，还想再劝，却看见他正在给松开的绷带打结。
他的手指不太灵活，第一次没系紧，又低头重新来了一遍。
“别那样看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昊把外套拉好，伸手拍了拍水君的额头。
“你们愿意把命交给我，我总得让你们知道，这份信任没有喂给白眼狼。”
天幕扫过三层试炼，弹幕已经密得遮住塔壁。
【刚看完三圣兽的过去，又要考林昊，这情绪根本缓不过来！】
【智慧、勇气、爱心，哪一场都没法靠神兽碾过去。】
【阿尔宙斯被禁止代打，林昊这回真得靠自己了。】
【小霞快把他绑走吧，他后背还有伤！】
林昊偏头看向肩上的阿尔宙斯幼体。
“裁判，我申请带一个场外顾问。”
阿尔宙斯闭上眼睛，尾巴却从他手背上抽了过去。
“别看我，这是你和它们之间的事，自己想办法。”
“连创世神都学会下班了，世风日下啊。”
林昊迈入最下层，铜铃在他身后合拢，将竹兰和小霞挡在外面。
雷公跟了进来。
它恢复的记忆越多，心里就越乱。
一百五十年前的人类站在塔外哭着喊它们出来，可它记得更清楚的，是没人敢跨过倒塌的门。
林昊会不会也一样？
平时嘴上说得漂亮，真到了只能救一个的时候，他会选谁？
迷雾散开，三条铺满灰烬的通道出现在林昊面前。
左侧传来孩子的哭喊，中间响着宝可梦虚弱的哀鸣，右侧则不断有人敲击金属门。
头顶的火焰刻度已经燃掉一格。
雷公站在三条通道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敌意。
“火会在十分钟后吞掉这里，你进入一条通道，另外两条就会关闭。”
“你准备救谁？”
林昊没有急着回答。
他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灰，又捡起一块碎石，分别丢向三条通道。
左侧回声很近，中间没有回声，右侧则传来两次撞击。
“你再不选，三个都救不了！”
雷公的鬃毛炸起电光，语气越来越急。
林昊抬手制止它，随后凑近左侧入口，盯着墙边摇晃的铜铃看了几秒。
“孩子在哭，为什么地上没有脚印？”
“中间那只宝可梦一直哀鸣，声音却没有换过气，它喊的每一声都一样长。”
“右边的人敲了六次门，每次间隔也完全相同，这三段求救声都是提前留下的。”
雷公眼神一变，很快又压住了反应。
“你发现声音是假的，也得选一条路，真正被困住的目标就在其中。”
林昊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你问我救谁，却没告诉我为什么只能走门。”
他退后几步，仰头看向三条通道上方。
火焰不断向上飘，唯独中间入口的烟在往下压。
这里有一股来自顶部的气流。
林昊拖过地上的铜铃，用铃口接住下沉的烟，烟雾被卷向右上方一块颜色较浅的石板。
他踩上断墙，手指扣住石板边缘，后背的伤口被拉开，绷带很快渗出一片红色。
小霞隔着光幕看见那抹血，拳头攥得发白。
“这个混蛋就不知道疼吗，他下来以后，我非得先骂他半小时！”
竹兰没有接她的话。
她盯着林昊踩过的几处断墙，眼里多出一点明悟。
“他在找建造试炼的人留下的路，三条通道只是逼他仓促选择的障眼法。”
林昊咬住衣领，双手将石板推开。
一条藏在墙体里的铜制管道露了出来，管道上连接着三只生锈的阀门。
火灾发生前，钟之塔各层设有储水装置。
那场大火烧毁了明面上的水槽，这条备用管道却藏在承重墙里，躲过了坍塌。
林昊抓住总阀，用肩膀顶着转了半圈。
伤口传来的疼让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墙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雷公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可以认输，我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离开你。”
林昊喘了两口气，重新抱住阀门。
“你这安慰人的水平真够差劲，等我出去再教你。”
铜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总阀终于被拧开。
水流沿着塔顶管道冲入三条通道，火焰刻度接连熄灭，三扇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
门后没有孩子，也没有伤员。
只有三枚保存完好的旧铃铛，分别代表着当年被救出的三只宝可梦。
雷公看着那三枚铃铛，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你通过了智慧试炼，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敢确定墙里一定有水管？”
林昊从断墙上跳下，落地时疼得腿软了一下。
“我不确定，所以先用石头听回声，再看烟往哪里走。”
“找不到水管，我就拆掉三扇门之间的机关，办法总比选项多。”
雷公低下头，用额头重重撞了他一下。
“这次算你厉害，不过后面两场可没有墙让你拆。”
铜铃再次响起，智慧试炼化作光点散去。
炎帝从火路尽头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多出一圈赤红裂纹。
“第二场由我主持，你要带着伤走完这条火路，期间我们三个都会拦你。”
林昊抹掉额头的汗，冲它招了招手。
“兄弟们，这把还是稳的，你们尽管把难度拉满。”
炎帝盯着他渗血的后背，抬爪踏碎了脚下最后一块安全石板。
“那就从现在开始，在我们三个的围攻下走到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