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贤民一愣。
韩铮说道：“本县准备成立红星文教公司，专门负责教育方面的事务。”
“今后六安县新建的大部分学校，都会划到红星集团体系之下。”
“教师工资、学校建设、课桌、教材以及其他教学开销，全部由红星文教公司承担。”
“县政府只负责政策配合，不需要把财政全砸进去。”
方贤民眼睛越睁越大。
韩铮又继续解释：“至于学生在学校里吃饭，也不是什么难题。”
“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可以从家里带一些米面交给学校，作为日常伙食支出。”
“也可以直接缴纳少量伙食费。”
“家里实在困难的，则可以安排适当的勤工俭学。”
“总之，绝不能因为吃不起一顿午饭，就让孩子辍学。”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
“不过，免费教育也不是无限往上。”
“本县初步计划，小学、初中、高中阶段全部免学费。”
“大学则正常收取学费。”
方贤民刚想开口，韩铮便摆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现在国内绝大多数家庭都不富裕，真正能够轻松拿出大学学费的，恐怕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所以大学阶段会同时设立助学贷款和优秀学生减免制度。”
“家境贫寒却考上大学的人，可以向红星文教公司申请助学贷款。”
“在校期间不必偿还，等毕业参加工作以后，再从收入中逐步归还。”
“若成绩足够优秀，学费甚至可以直接免除。”
方贤民听到这里，呼吸都明显快了一些。
“那……免学费的学生需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
韩铮说道：“愿意与红星集团签订就业协议。”
“由红星集团承担他们大学期间的主要费用。”
“毕业以后，再到红星集团旗下的工厂、研究机构、学校或者其他部门工作一定年限。”
“既解决他们读不起书的问题，也能给六安培养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人才。”
方贤民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免费基础教育。
助学贷款。
优秀学生免学费。
再加上就业绑定。
这些办法单独拿出一个，他都觉得足够新奇。
如今韩铮却像早已考虑成熟一样，一整套全部摆在了面前。
“县长，这些……真的都要实行？”
方贤民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本县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
韩铮笑着看了他一眼。
“还有扫盲班。”
“同样免费。”
“每个扫盲班分白班和夜班。”
“百姓可以按照自己的农活和工作时间选择。”
“不收学费，也不用天天学上一整日。”
“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左右，先把常用字、简单算术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学会。”
韩铮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光靠宣传，很多百姓未必愿意主动来学。”
“所以还需要给他们一些实际好处。”
方贤民立即问道：“县长准备怎么做？”
“以后红星集团招工，会增加一条优先条件。”
韩铮淡淡说道：“凡是参加过扫盲班，并且通过基本识字考核的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
这一句话，让方贤民彻底怔住。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红星集团在六安大规模招工，给出的待遇又远比普通地主家的长工优厚。
只要把识字和工作机会挂钩，根本不需要县政府强迫，百姓自己就会抢着报名扫盲班。
这不是单纯修几座学校。
而是要真正把读书识字变成普通人改变生活的一条路。
过了好一会儿，方贤民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后退一步，神情郑重地朝韩铮深深鞠了一躬。
“县长！”
“这一礼，不是我个人谢您。”
“我是替六安几十万百姓，替这里无数孩子谢您！”
方贤民声音有些激动。
“若这套教育制度真能推行下去，六安百姓必会世世代代记得县长今日之举！”
这一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过去六安只是一个土地肥沃、粮食产量不错的地方。
可若真按韩铮的规划发展下去，未来这里不仅可能成为产粮大县，还会成为教育兴盛之地。
再加上已经开始建设的工业体系……
工业、教育、农业一旦真正结合起来，六安将变成什么模样，方贤民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他只觉得，这里的百姓实在是走了大运。
竟在这种最艰难的时候，等来了这样一位真正愿意把钱和精力花到他们身上的县长。
韩铮见他如此郑重，摆摆手。
“行了，不必如此。”
“我坐在六安县长这个位置上，就该做县长应该做的事情。”
“既然拿着百姓供养的俸禄，总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说完，他重新坐下。
“今天叫你留下，就是准备把教育这一块正式交给你。”
“学校规划、校舍建设、扫盲班铺设，都由你来负责。”
“教师方面，也要尽快开始招募。”
“尤其是国语老师，可以优先从六安本地以及周边地区寻找教书先生、私塾先生和有文化的人。”
“只要能够通过审核，便可以进入学校任教。”
方贤民认真听着。
韩铮继续说道：“至于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课程所需的专业教师，你暂时不用操心。”
“这部分人，本县会想办法解决。”
这一点自然不难。
红星文教公司一旦成立，系统同样可以提供克隆教师。
不过韩铮并不准备把所有岗位都交给克隆人。
六安需要发展，也需要创造工作机会。
本地原本就有不少读书人、私塾先生以及落魄文人。
这些人未必能够教授高深的自然科学，但负责国语、基础识字完全没有问题。
把他们招进学校，既能解决部分师资，也等于给民间提供更多稳定工作。
真正稀缺的数学、物理、化学等教师，再由系统提供便足够了。
教育之外，韩铮后面还准备推动更大规模的经济发展。
而经济真正活起来，本就离不开就业岗位不断增加。
方贤民越听，神情越郑重。
等韩铮全部交代完，他猛然挺直身体。
“县长放心！”
“我方贤民今年三十六岁。”
“过去这些年虽然活着，却一直浑浑噩噩，空有一肚子想法，却找不到真正施展的地方。”
“如今县长把这么大的事情交到我手里，我若还不能办好，那我这些年书也就白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扫盲班、学校、教师招募，我一定一项项落实！”
“绝不辜负县长的信任，也绝不能让六安百姓空欢喜一场！”
“若连这件事都办不好，我方贤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教育科长这个位置上？”
说完，他再次向韩铮郑重一礼，随后抱着那份教育规划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方贤民的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那个曾经被官场消磨掉锐气、只想着混日子的教育科长，仿佛重新找回了当年从海外归国时的意气。
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件事做成。
哪怕累倒在岗位上，他也一定要让六安的孩子真正有书可读，让那些一辈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百姓，至少能够认字、算账。
这是韩铮给他的机会。
也是六安无数百姓等待已久的机会。
方贤民离开之后，韩铮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