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两年，三不管地带的“上古资源秘境”探索，成了一场连绵不绝的狂欢。
四大金丹势力保持着每三个月派遣一批精英弟子的节奏，雷打不动。每批三十五人，全副武装，斗志昂扬，仿佛不是去挖矿，而是去寻宝。
林氏这边也配合默契，将“随机传送”的概率把控得炉火纯青——
有时一次探索，七八个弟子同时“运气爆棚”，被传送到未被发现的新区域；有时连续两三次，全员都老老实实在矿脉和灵植园里干活。
那些被传送到新地方的弟子，也不都是满载而归。
有人费尽力气挖开一面废墟墙，带回来一块刻着奇怪纹路的石板，结果经过鉴定，纯粹是古代装饰品，一文不值。
有人在一处干涸的灵泉底部刨出三枚玉简，兴奋得三天没睡着，结果玉简里记录的是上古时期某个筑基修士的日记，通篇都是“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想吃什么”，半点功法传承都没有。
还有人在一处坍塌的洞府里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都快锈穿了，剑灵早不知投胎去了哪儿。铁心真人拿回去研究了半个月，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把普通铁剑，只是放得太久，锈得比较均匀。
……
但偶尔，也会有“大机缘”出现。
比如某次，百炼堂的一名弟子在一处废墟角落捡到半截残破的飞剑。
那飞剑通体黝黑，剑刃缺了一大块，灵气近乎散尽，但剑身上残留着几道精妙的符文纹路。铁心真人如获至宝，当场掏了十二块上品灵石补偿无涯宫，把飞剑残骸捧回去供在炼器堂正殿，每天参悟。
比如某次，玄火门的弟子在一处废弃炼丹房的地砖缝隙里，挖出三株“赤焰草”。
那草叶子都快枯黄了，根茎也蔫蔫的，但毕竟是三阶灵草。赤焰真人花重金买下，小心翼翼移栽到宗门药园，每天亲自浇水施肥，盼着能救活一两株。
再比如最近这一次——
御兽山庄的弟子在一座倒塌的石塔底部，捡到了一粒丹药。
那丹药通体淡金色，表面有三道清晰云纹，赫然是一枚上品结金丹！
可惜的是，这丹药的灵气已经完全散尽，拿在手里就像一粒普通的糖豆，连最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兽王真人当场老泪纵横：“上品！上品结金丹！就这么废了！”
他捧着那粒废丹，足足哀叹了一炷香时间，最后还是一咬牙，掏了八块上品灵石把它买下来——不为别的，就为放在宗门祠堂里供着，警示后人：机缘不等人，该用的时候别舍不得。
另外三位真人嘴上安慰，心里暗爽：还好不是自家弟子发现的，不然这钱花得憋屈，不花更憋屈。
……
两年下来，四大金丹势力对秘境的热情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
原因无他——虽然大多数“机缘”都是鸡肋，但偶尔出现的真东西，实在太馋人了！
那残破飞剑上的符文，铁心真人参悟了一年半，成功改良了三款二阶攻击法器的炼制方案；
那三株半死不活的赤焰草，经过赤焰真人悉心照料，居然真救活了一株，如今已长出嫩芽；
就连那粒完全失效的结金丹，兽王真人也请了数位鉴宝大师反复研究，虽然最终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但“秘境里可能存在完整结金丹”的猜测，已经成了四大势力的共识。
“下次！下次一定能挖到好东西！”
“听说无涯宫最近又探到一片新区域，里面有疑似完整阵法残留！”
“符箓！需要更多符箓！多派弟子进去！”
于是，一个月前，四位金丹真人联袂造访无涯宫，提出了一个让林凌岩“很为难”的请求——
“林宫主，能不能……多卖点定灵引脉符给我们？”
青元真人代表四人发言，语气诚恳，“我们知道符箓炼制不易，但如今秘境探索到了关键阶段，弟子们都在兴头上，突然限制名额，实在打击士气。价钱好商量，您说个数！”
林凌岩露出标准的“为难脸”。
“诸位道友，不是我不通融。”他叹了口气，“这符箓炼制，需要我宫二长老亲自把关。二长老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每月最多产出五十张。无涯宫自家弟子也要用，能匀给诸位的，已经是极限了。”
五十张！四家分，每家也就十来张！
“就不能多招些制符师吗？”赤焰真人急切道。
“招了。”林凌岩无奈，“但这符箓的核心符文，是我宫独门秘传，非核心弟子不能学。二长老倒是想教，可核心弟子就那么几个，天赋还不够，学了大半年，成功率不到三成。”
他摊手：“诸位道友，我也难啊。”
四位真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样？总不能逼无涯宫交出秘传符法吧？
最终，四人只能悻悻而归，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下个月的符箓，务必给我们留着！”
林凌岩满口答应，笑容满面地送走他们。
……
送走四位真人后，林凌岩回到核心大殿，发现族长、林苍辰、林曜山三人正通过血脉网络的“视频会议”功能，远程围观了全程。
“演得不错。”林曜山竖起大拇指，“那声‘年事已高’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差点都信了。”
“可不是年事已高么。”林凌岩坐下喝了口茶，“我今年一百三十三了，对金丹修士来说正值壮年，但对‘伪装’的筑基后期身份来说，确实该显老了。以后说话得多注意。”
林苍辰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等四大势力再问，就说符箓材料短缺，空冥晶矿脉开采到了瓶颈。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空冥晶怎么合成的。”
“那下次就换这个理由。”林凌岩记下。
族长适时总结：“总之，符箓供应要一直保持‘紧缺’状态。让他们觉得名额是稀缺资源，每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都来之不易，他们才会更珍惜，更舍得投入。”
“而且，”林苍辰补充，“等他们攒够期待值，我们再适时放出‘真正的大机缘’——比如一处完整的、没被破坏的上古洞府，里面有几件能用的法宝、几枚保存完好的丹药……”
“到时候，就不是十五二十块上品灵石能打发的了。”林曜山抚须而笑。
这正是林氏一贯的策略：吊着，慢慢地吊着。
像钓鱼，鱼饵不能太大，否则一口吞了就跑；也不能太小，否则鱼看不上。要刚刚好，让鱼既尝到甜头，又永远差那么一点。
两年下来，四大势力在符箓上已经花了近五百块上品灵石，在“机缘补偿”上又花了近百块。
这些灵石，林氏分文不动地攒着，等攒够八千块，就去修复秘境山脉那条四阶灵脉。
至于四大势力得到了什么？
他们得到了：几件残缺法器、几株半死不活的灵药、几十块有研究价值的符文碎片，以及……无限膨胀的希望。
“下次一定能挖到好东西！”
这两年里，这句话四位真人至少说了上百遍。
而林氏也衷心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说下去。
……
夜深人静时，林苍辰独自来到秘境山脉据点，站在那处被四大势力弟子“发现”又“挖空”的荒废建筑群遗址前。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堵残破的断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蹲下身，从废墟缝隙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青铜碎片——这是某个百炼堂弟子带回来后又扔掉的东西，当时鉴定为“无价值装饰品”，被随手丢弃在废墟角落。
林苍辰把它握在手心，神识探入。
青铜碎片内部，隐藏着一道极细微、极隐蔽的灵力波动。那是他两年前布置此处“机缘地”时，顺手塞进去的一枚微型留影玉简，记录着一段关于“秘境深处隐藏着真正上古传承”的虚假信息。
当然，他设置的触发条件是“持有者修为达到筑基后期并修炼特定功法”，四大势力的炼气期弟子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只是一个伏笔。
等哪天四大势力对秘境热情消退，或者符箓卖不动了，他就让某位无涯宫弟子“偶然”发现这枚碎片，然后顺理成章地“解读”出信息，再通过某种方式“泄露”给四大势力。
到时候，新一轮的上品灵石，又会滚滚而来。
“还得再攒六千多块呢。”林苍辰收起碎片，抬头望月，“慢慢来吧。”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猴妖族的果林里传来金松老猴悠长的啸声；灵湖中，玄甲翻了个身，继续沉睡；更远的秘境深处，还有无数未被开发的资源，静静等待林氏去发掘。
两年钓运，不过是大幕拉开的一角。
真正的盛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