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林氏九大核心以及十位管事齐聚秘境山脉据点，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年度财务总结大会”。
会议地点选在据点核心大殿的偏厅，十九人围坐一圈，面前各摆着一杯灵茶。桌案中央，堆着厚厚一摞账册——全是这两年来与四大金丹势力交易的明细。
负责算账的是林苍云，商业管事出身，对数字最是敏感。他捧着一本汇总账册，清了清嗓子：
“诸位长辈、兄弟，我先报个总数。”
“这两年，四大金丹势力每家每季度购买定灵引脉符三十五张，一年一百四十张，四家合计五百六十张。按五张一块上品灵石计算，每年符箓收入一百一十二块上品灵石。”
“加上各种‘机缘补偿’——那枚筑基丹十五块，残破飞剑十二块，三株赤焰草九块，废结金丹八块，还有零零碎碎的其他杂物合计三十七块。两年下来，从四大势力手里总共获得上品灵石……三百二十三块。”
林苍云顿了顿，又翻了一页：“此外，咱们自家的灵石矿这两年产出稳定，每年约莫五十块上品灵石。听风阁那边也有进账，虽然不多，每年也能贡献十来块。再加上碎星海那边的零星收入……”
“总计，咱们目前的上品灵石存量为：两千一百三十七块。”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两千多块！距离修复山脉据点那条四阶下品灵脉所需的八千块，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强。
“按这个速度，”林凌峰掐指一算，“再有十多年，就能攒够八千块了。”
“前提是四大势力能一直这么买下去。”林苍辰泼了盆冷水，但脸上带着笑，“诸位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稍微冷却了些。
林凌岩作为无涯宫宫主，这两年与四大金丹势力打交道最多，最有发言权。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四大势力的情况，我摸得差不多了。”
“青元帮、玄火门、百炼堂、御兽山庄，都是传承了三四千年的金丹势力。听着唬人，实际上……”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三不管地带那块地方，资源本就贫瘠。能维持四个金丹势力，已经是极限了。他们每年要上供给背后的元婴宗门。再加上宗门日常开销、弟子培养、长老修炼……能存下来的上品灵石，其实少得可怜。”
“那他们这两年买符箓的钱从哪来的？”林凌土问。
“挤出来的。”林凌岩道，“有些是变卖了宗门积攒多年的库存，有些是削减了其他开支。据我观察，青元帮为了凑那十五块筑基丹的补偿，把珍藏了八百年的三块玄铁精金都拿出来卖了。”
众人默然。
三块玄铁精金，那可是三阶上品炼器材料，放在市场上至少能换二十块上品灵石。青元帮这是真被逼急了。
“所以，他们还能撑多久？”林曜山追问。
林凌岩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年。三年后，就算咱们还想卖，他们也买不动了。”
“那到时候……”林曜海若有所思，“咱们的目标，就得转向四大元婴宗门了？”
“不行。”族长林曜宗直接摇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严肃：“四大元婴宗门，和四大金丹势力，不是一个概念。”
“金丹势力底蕴有限，咱们能拿捏得住。但元婴宗门……”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天剑宗、泉冥宗、玄元宗、清微宗，哪个不是传承万年以上？他们手里有什么底牌，咱们完全不清楚。万一逼急了，人家亮出个什么上古阵法、禁忌秘术，或者突然冒出来个隐修的元婴后期老怪物，咱们怎么应对？”
“父亲说得对。”林凌宇点头附和，“咱们现在的优势，是藏在暗处。四大元婴宗门只知道无涯宫背后可能有化神存在，但不确定、不确认，所以一直保持观望。如果咱们主动招惹，把人家惹急眼了，他们万一联手查探，咱们的底细未必藏得住。”
林凌峰也道：“而且，元婴宗门手里不止有上品灵石，还有极品灵石。但那是人家的命根子，轻易不会动。咱们要是逼得太紧，人家宁可动用极品灵石请援兵，也不会乖乖送上来。”
这话说得在理。
极品灵石，那可是比上品灵石更高阶的存在，一枚极品灵石可换一百块上品灵石，但极少有人愿意换——因为极品灵石蕴含的规则印记更完整，对元婴期修士的修炼和突破至关重要。
四大元婴宗门传承万年，手里肯定有极品灵石储备。但那是人家的压箱底宝贝，不到生死存亡关头绝不会动用。
“所以，咱们的目标始终是四大金丹势力。”林苍辰总结，“从他们身上慢慢薅，薅到薅不动为止。”
“那三年后呢？”林凌土问，“他们买不动了，咱们的灵石来源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林曜宗很淡定，“咱们还年轻，等得起。”
他看向在座众人：“我现在一百六十八岁，金丹后期，还有三百多年寿元。苍辰一百一十二岁，金丹圆满，寿元更充足。凌宇一百三十七岁，运朝体系类比金丹中期，寿元同步。”
“区区几十年，咱们等得。但四大元婴宗门等不了——他们宗门里的元婴真君，动辄五六百岁、七八百岁，哪个不是争分夺秒修炼？为了一个二阶秘境，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所以，稳妥为上。”林曜宗一锤定音，“继续薅四大金丹势力，薅到薅不动为止。至于元婴宗门……保持现状，不主动招惹，也不过度示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苍辰补充道：“而且，咱们还可以换个思路。等四大金丹势力实在买不动符箓了，咱们可以推出‘以物易物’的方案——让他们用三阶材料、功法典籍、传承秘术来换。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用来修复灵脉，但能增强家族底蕴，长远来看更划算。”
“这个好。”林曜山眼睛一亮，“咱们林家虽然传承不少，但毕竟底蕴浅。如果能从四大金丹势力手里淘换些几千年的积累，对后代大有裨益。”
林曜清也道：“尤其是炼器、炼丹方面的传承。咱们虽然有三阶传承，但那是无量宗的，未必适合所有人。多吸收几家之长，才能形成林家自己的风格。”
众人越说越来劲，已经开始畅想三年后怎么薅四大金丹势力的传承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苍雨忽然开口：“诸位叔伯，我有个问题。”
众人看向她。
“四大金丹势力，真的不知道咱们在薅他们吗？”林苍雨问，“这两年里，他们真的没起过疑心？”
这个问题，让在场众人微微一愣。
林苍辰笑着接话：“问得好。苍雨姐不愧是管育仙堂的，考虑问题就是周全。”
他解释道：“他们当然起过疑心。据听风阁传回的消息，四家暗地里都研究过定灵引脉符，试图仿制；也讨论过为什么每次‘机缘’都刚好被自家弟子发现，而不是无涯宫弟子。但……”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人的心理很有趣。当一件事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时，大脑会自动忽略那些疑点，选择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就拿那枚筑基丹来说，青元真人不是没怀疑过——为什么偏偏是他家弟子发现？但最后他想通了：因为我家弟子运气好。换成别家，也是一样。”
“至于符箓，他们研究了大半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最后得出结论：无涯宫秘传确实高明。然后就心安理得继续买了。”
林苍辰耸肩：“说白了，不是他们傻，而是他们太想要了。欲望蒙蔽理智，古今皆然。”
众人恍然。
林凌岩笑道：“而且，就算他们真怀疑，也不敢怎么样。咱们背后站着‘疑似化神’的存在，他们敢轻举妄动？万一惹恼了那位，整个三不管地带都得陪葬。”
“就是这个理。”林曜宗点头，“所以，这生意还能再做三年。三年后，等他们彻底买不动了，咱们再换个方式继续薅。”
九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秘境山脉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苍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预祝咱们接下来三年，继续顺顺利利，多攒灵石！”
“多攒灵石！”
八人举杯响应，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林苍辰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大殿门口，望着远处的山脉出神。
林凌岩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想什么呢？”
“在想咱们是不是太保守了。”林苍辰轻声道，“其实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未必不能跟元婴宗门掰掰手腕。我手里有核心弟子令，有四阶古宝，真打起来，拖住一个元婴初期不成问题。再加上家族这么多金丹……”
“然后呢？”林凌岩打断他，“打赢了，抢到一批上品灵石，然后呢？”
林苍辰沉默。
“然后四大元婴宗门联手，倾巢而出，围剿无涯宫。咱们就算能跑，无涯宫呢，云岚王国那边的根基呢？”林凌岩拍拍他的肩，“苍辰，你比谁都清楚，咱们林家的根基不是一个人、一件法宝，而是这两百年攒下的家业。为了一点上品灵石，不值得冒险。”
林苍辰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是我急躁了。”
“不是你急躁，是你压力大。”林凌岩笑道，“修复灵脉、培养元婴、带领家族登顶……这些担子都压在你身上，换谁都急。但你要记住——”
他看向远方，目光悠远：“咱们林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两百年，从一个小小镇级家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再用一两百年，未必不能登顶南隅。”
“慢慢来，比较快。”
林苍辰咀嚼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凌岩叔，你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林凌岩也笑，“走吧，回去修炼。我争取尽快突破金丹中期，到时候薅起四大势力来，更有底气。”
两人并肩走进大殿，消失在光影中。
远处，秘境山脉绵延无尽，灵雾缭绕。
正如林氏的未来——漫长，但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