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和记天价代言，我用广告换上市公司股权
1993年，香港。
整个香江的电讯圈子，现在眼里就一件事——抢bp机市场。
大街小巷的报刊亭、电器行，都摆着各式各样的传呼机样机。老式数字机、中文机、超薄新款机，琳琅满目。电视黄金档、街边灯箱、地铁海报，全是各家传呼公司的广告。
行业分析师天天在报纸专栏发文，鼓吹传呼行业是香江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各家电讯公司的市场部全员加班，疯抢代言资源、疯抢散户用户。
圈内大大小小的艺人、模特，挤破头想接传呼广告，这是当下最赚钱、曝光最高的商业资源。
所有人都盯着这块蛋糕，笃定这门生意能火很久。
唯独李东来，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红火，全是虚的，撑死三五年。
GSm流动电话已经在欧美落地试用，双向通话的模式，直接碾压只能单向收讯息的bp机。
不用多久，手机会慢慢普及，现在人人争抢的传呼用户，最后全会变成手机用户。
传呼行业，注定是昙花一现的落日赛道。
东方传媒办公室里，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出的风带着春日的温热。
王芙信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和记总部传回来的最终拒合作回执文件。
纸张是和记专用的米色公文纸，字迹工整，内容简单干脆，就是正式否决了五百万的代言合作。
她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李东来，轻声开口。
“和记那边彻底卡死了，高层全员否决，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市场部的人私下跟我传话，说李黄瓜态度很坚决，认定你报价虚高，完全不值得投入。”
李东来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来来往往的老式的士和双层巴士，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
“我早就料到了。”
王芙信抬眼：“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拒单？那你之前还咬死五百万全款预付？”
“不然呢？”李东来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根本就没想真的跟和记、跟李氏资本深度绑定。”
“李家做生意的风格，你比我更清楚。极度控盘，极度惜权，但凡跟他们搭上线，后续所有合作、资源、热度，都会被他们层层拿捏。想脱身都难。”
“我开高价，不是为了坑钱，就是故意设一道他们跨不过去的门槛。”
“价格高到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超出他们的风控底线，他们自然会主动放弃。大家体面收场，谁都不用难堪。”
王芙信愣了两秒，随即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之前她还觉得五百万报价太激进，容易彻底谈崩，现在看来，全是李东来刻意布局。
“我懂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和记的单子。”
“对。”李东来点头，“接了和记的代言，看似背靠豪门资源，实则被锁死在传呼这条落日赛道里。后续他们一旦发现热度有用，就会层层捆绑，想转赛道、做手机相关合作，都会被掣肘。得不偿失。”
王芙信顺势追问：“那我们现在下一步怎么走？放弃传呼赛道的代言机会？还是对接润讯、星光？”
李东来直截了当：“润讯、星光，一概不接。”
“那你的意思是？”
李东来目光望向九龙方向，语气带着笃定：“我要找何左芝，谈Abc佳讯。”
王芙信瞬间皱眉，脸上满是不解。
“Abc佳讯？”
“东来，你是不是看错行情了？现在全港传呼行业，和记稳坐第一，润讯第二，星光第三，Abc佳讯只是第四名。”
“他们的市场份额撑死八到十个点，体量跟前面三家根本没法比，品牌热度更是沉寂好几年了。业内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就是卡在第四的尾部玩家，根本冲不上来。”
“放着龙头不选，选一个尾部公司，太不划算了。”
李东来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桌上一张1993年电讯行业小报，指尖点在版面角落的一则不起眼新闻上。
那是数码通电讯去年获批GSm牌照的简讯，版面极小，几乎没人注意。
“你看的是现在的传呼排名，我看的是未来的电讯赛道。”
“润讯体量大、用户稳，靠着张学油的代言吃稳商务市场，他们根本不需要我破局。就算我去代言，也只是锦上添花，谈不到任何核心权益，只能赚一笔死工资。”
“星光主打年轻散户，靠着郭富成的余热吃学生市场，但他们有个致命短板，手里没有任何流动电话牌照，这辈子只能困在传呼业务里等死。”
王芙信听得认真，没有插话。
李东来继续说道：“唯独Abc佳讯不一样。”
“何左芝去年牵头拉资本，成立了数码通电讯，硬生生拿下了香江第一批GSm流动电话牌照。今年年初，数码通已经悄悄开始铺建城外基站网络，新界、沙田那边的试点信号已经通了。”
“别家公司手里，只有快要过时的bp机业务。只有Abc佳讯，握着下一代移动通信的入场券。”
王芙信瞬间恍然，眼神亮了不少。
“我终于明白你的用意了。”
“你不是想做传呼代言，你是想提前搭上GSm手机时代的早班车。”
“没错。”李东来颔首，“传呼只是短期现金流，赚的是快钱，没未来。GSm数字流动电话，才是未来十年的真正风口。”
“Abc佳讯现在的处境，看似尴尬，实则完美适配我们。”
“他们的股票报价传呼是特色业务，死死拿捏金融圈、炒股商户、贸易从业者，老客户忠诚度极高，现金流特别稳。”
“但短板也很明显，普通年轻人、职场文员、地产经纪，没人优先选他们。新界很多片区还有信号盲点，品牌曝光跟不上，新增用户早就停滞不前了。”
“他们缺一次顶级热度破圈，我们缺一个未来赛道的跳板，双方刚好互补。”
王芙信快速梳理了一遍利弊，“只要这次代言打爆，就能帮他们冲掉星光，坐稳行业第三的位置。同时我们也能绑定数码通的早期资源，提前布局手机赛道。”
“对。”李东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帮我预约，今天下午三点，我亲自登门拜访何左芝。不用铺垫太多，直接谈核心合作。”
王芙信点头：“好，我现在就对接他们总裁办。”